林妙音、张穆之、高昂紧随其后。
四道身影。
在夜色中渐行渐远。
只留下弘农城头。
杨坚孤寂而坚定的身影。
在晨曦微露前。
与东方地平线微光一同。
缓缓凝实。
如同即将升起的骄阳。
光芒万丈。
邺城。
北齐都城。
此刻正值繁盛。
车水马龙。
人声鼎沸。
然而。
这繁华之下。
却涌动着与长安截然不同的暗流。
这里。
没有关陇集团的粗犷豪迈。
却有汉人士族的精致算计。
与鲜卑旧贵的阴鸷盘算。
空气里。
脂粉与铜臭。
宫廷熏香与市井烟火混杂一处。
每一丝甜腻。
都裹挟着潜在的危险。
让人不寒而栗。
毛骨悚然。
元玄曜一行人乔装打扮。
悄然入城。
他感受着这座城市扑面而来的压抑。
每一块青砖。
每一片瓦当。
仿佛都藏着无数双窥探的眼睛。
在昏暗街角里闪烁。
让人无所遁形。
无处可藏。
他想起《景穆玉牒》中。
关于邺城龙鸟社据点的记载。
那些隐藏在光明之下的毒蛇。
正等待他的到来。
等待将他吞噬。
化为骨血。
他冷笑一声。
眼中闪过一丝冰冷杀意。
那是久经沙场淬炼出的。
对猎物的嗜血渴望。
浓郁得几乎要溢出眼眶。
让人胆寒。
指尖不自觉摩挲着腰间斩浪刀柄。
那份冰冷触感。
让他内心躁动血脉逐渐平息。
取而代之的是冷静的杀戮欲望。
“高洋，娄昭君。”
他无声咀嚼着这两个名字。
嘴角勾起一抹嗜血弧度。
如同宣告猎物命运的死神。
冰冷而无情。
“本王来了。”
元玄曜入邺城的消息。
如一阵带着寒意的风。
迅速吹入皇宫深处。
搅动那片看似平静的湖水。
泛起层层杀机。
暗流汹涌。
金銮殿上。
高洋端坐龙椅。
面色平静。
却藏不住眼底深处那抹不易察觉的阴沉与嫉妒。
如同毒蛇般潜伏。
他听着内侍宣读北境捷报。
元玄曜“清剿叛逆，稳固边疆”的功绩。
字字句句。
都如一根根细针。
密密麻麻刺痛着他敏感而自卑的神经。
让他如坐针毡。
他知道。
这功绩越耀眼。
便越反衬出他这个皇帝的无能与被架空。
一股无名怒火。
在他胸腔里隐隐燃烧。
几乎要将他灼伤。
化为灰烬。
他手指轻轻扣着龙椅扶手。
眼神不自觉地瞥向身侧的娄昭君。
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沧海王元玄曜，功勋卓着。”
高洋声音温和得有些假。
带着一丝上位者特有的疏离。
如同蒙着一层薄纱。
“朕心甚慰。”
他勉强挤出一丝笑意。
那笑容僵硬得像面具。
扭曲而怪异。
让人感到不适。
“传朕旨意。”
“着元玄曜即刻入宫觐见。”
“朕要亲自嘉奖于他。”
他瞥了一眼殿下。
娄昭君端坐凤椅。
面带微笑。
那笑容。
一如既往的慈和。
却又让人感到脊背发凉的冰冷。
如同毒蛇吐信。
森然可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