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馆酒肆。
街头巷尾。
流言如风。
煽动着不安。
如同冬日里最毒的暗箭。
直刺人心。
让本就紧张的长安城更加人心惶惶。
街头巷尾。
商贩们议论声小了三分。
眼神却多了七分闪烁。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对未来的不确定。
和对权力更迭的隐秘期待。
如同看客般等待着一场大戏的落幕。
甚至连平日里最爱高谈阔论的说书人。
也悄悄换了话题。
只讲些风花雪月。
刻意避开朝堂那令人窒息的腥风血雨。
仿佛那股血腥味已弥漫到每一个角落。
连空气。
都带着铁锈的腥甜。
直教人作呕。
这些流言很快传到宇文护耳中。
像一根根淬毒的银针。
扎入他本就多疑的心脏。
让他坐立不安。
如被蚁噬。
寝食难安。
精神日渐萎靡。
他对着铜镜。
反复审视自己憔悴的面容。
那蜡黄的脸色。
深陷的眼窝。
布满血丝的双眼。
无一不在印证着流言那令人心悸的真实。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一丝急促。
每一次心跳都仿佛敲响了丧钟。
预示着大限将至。
夜晚。
他甚至会梦见那些被他屠戮的宗室将领。
他们披头散发。
面目狰狞。
浑身浴血地向他索命。
耳边是无休止的哀嚎与怨毒的诅咒。
他梦见一个被他亲手斩杀的宗室老将。
那老将的眼珠凸出。
青筋暴起。
浑身是血。
指着他。
嘴里反复念叨着:“寒毒入体,时日无多……你将永坠地狱……”
那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地狱。
带着腐朽的腥气。
直冲鼻腔。
让他从梦魇中惊醒。
却发现床榻已被冷汗湿透。
仿佛被冰水浸泡过一般。
连空气。
都凝结着挥之不去的恐惧。
他几乎无法呼吸。
胸口闷痛欲裂。
他开始变得神神叨叨。
时常对着空气自言自语。
甚至对着空无一人的角落指指点点。
有时甚至会猛地挥手。
打翻案几上的笔墨。
仿佛要驱散眼前根本不存在的鬼魅。
那份偏执与疯狂。
已然吞噬了他最后的理智。
他甚至会对着自己的影子怒吼。
质问它为何背叛。
为何这般无力。
为何要将他推向万劫不复的深渊。
他立刻召集太医令。
严查自己的病情。
每一个御医都战战兢兢。
如履薄冰。
生怕触怒这位权倾朝野的大将军。
引来杀身之祸。
却又不敢直言。
只能支支吾吾。
越发加重了他的疑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