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被抽去了所有精气神。
只剩下一具被流言与猜忌磨损殆尽的空壳。
摇摇欲坠。
风一吹便要散去。
“大将军,宇文邕求见。”
亲信禀报。
声音带着一丝小心翼翼。
生怕触怒这位喜怒无常的权臣。
引来杀身之祸。
连头都不敢抬得太高。
宇文邕走进书房。
脚步轻缓。
语气中充满关切。
宛若孝顺晚辈。
滴水不漏。
表演得天衣无缝。
让人找不出丝毫破绽。
“侄儿听闻大将军身体抱恙,心急如焚,特来探望,不知大将军安否?
可有什么需要侄儿效劳的?”
宇文护凝视着宇文邕。
试图从那双真挚的眼神中寻到一丝破绽。
他那双浑浊的眼中。
闪过一瞬间的警惕。
但很快。
那份被流言和恐惧折磨得近乎癫狂的内心。
对一丝慰藉的渴望。
便压过了他仅存的理智。
他只看到深切的担忧。
心头那根紧绷的弦。
竟微微松动了一瞬。
他甚至在宇文邕的眼中。
看到了一丝与自己年轻时相似的。
对权力的渴望。
这种共鸣让他产生了一种微妙的放松。
丝毫未察觉到那份“担忧”背后深藏的杀机。
以及那双隐藏在袖中。
即将出鞘的利爪。
正悄然逼近。
宇文护冷笑一声。
眼中疑虑未消。
他直视宇文邕。
试图捕捉一丝破绽。
一丝不臣之心。
“城中流言四起,说我病重垂危,你可信?
这些流言蜚语,可是出自你之手?”
他的声音沙哑。
带着一丝病态的虚弱。
仿佛随时都会断气。
却又强撑着最后一丝威严。
不愿在晚辈面前示弱。
他猛地一拍桌案。
却因力气不足。
只发出微弱的“嘭”一声。
反而更显其虚弱与不堪。
那声音在空荡荡的书房里显得尤为讽刺。
敲打着他摇摇欲坠的权位。
也敲碎了他最后的尊严。
宇文邕面色不改。
眉宇间流露一丝恰到好处的愤慨。
彷佛受到极大侮辱。
表演得炉火纯青。
让人深信不疑。
“侄儿绝不相信!
大将军雄才大略,武功盖世,何来病重一说?
这分明是小人作祟,恶意中伤,意图动摇大将军威信!
侄儿愿为大将军分忧,彻查流言源头,还大将军一个清白,以正视听,让那些宵小无所遁形!”
他的语气斩钉截铁。
没有丝毫犹豫。
完美地击中了宇文护渴望被认可、被维护的心理。
彻底打消了其最后一丝疑虑。
让他陷入了致命的陷阱。
再无生机。
宇文邕甚至在说话间。
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宇文护桌案上那柄象征权力的玉质镇纸。
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仿佛那镇纸。
已是他的囊中之物。
唾手可得。
只待他轻轻一取。
宇文护闻言。
心中疑虑稍减。
他沉声说道:“好,你便去查!”
他以为自己抓住了宇文邕的把柄。
却不知这正是宇文邕设下的圈套。
一步步走向深渊。
再无回头之路。
彻底被宇文邕掌控。
成了笼中之鸟。
只待宰割。
宇文邕恭顺领命。
唇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那弧度里藏着胜利者的冷酷与嘲讽。
他知道。
他已成功让宇文护放下戒心。
猎物已入瓮。
插翅难逃。
只待他轻轻收网。
便可一网打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