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力骤然一轻,韩天雷几乎脱力,连忙扶住门框才稳住身形。他心中惊疑不定:‘来人是谁?听语气,似乎并非与韩厉一路?’
门外的韩厉显然也吃了一惊,威压收敛,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疑:“韩仲长老?您怎会来此偏僻之地?”
‘韩仲长老?’ 韩天雷飞速搜索原主记忆。韩仲,家族传功长老之一,素来以公正严明、醉心武道着称,平日深居简出,不参与家族派系争斗。原主当年检测资质时,曾远远见过一面,印象中是一位不苟言笑却眼神清澈的老者。
“人老了,醒得早,随处走走,活动筋骨。”韩仲长老的声音不疾不徐,仿佛真的只是偶然路过,“远远便感应到此地战气激荡,威压迫人,还以为是哪房的俊杰在切磋,没想到是韩厉执事在此……执法?”
最后“执法”二字,语气平淡,却让韩厉一时语塞。
“回长老,此子韩天雷,心性歹毒,重伤同族韩虎,属下正欲拿他回刑堂问罪。”韩厉的声音恢复了冷静,但语气明显谨慎了许多。
“哦?重伤同族?”韩仲的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老夫方才远远似乎听到‘自卫’、‘挑衅’之言?韩厉执事既言问罪,想必已将此间是非曲直,调查得一清二楚了?”
“这……”韩厉语气一滞。他来得匆忙,只听信了韩虎随从的一面之词,哪里做过什么详细调查?此刻被韩仲点破,顿时有些狼狈。
院内,韩天雷心念电转。‘机会!’ 这韩仲长老的出现,是他唯一的转机!他必须抓住!
他不再犹豫,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声音带着重伤后的虚弱,却异常清晰地扬声道:
“晚辈韩天雷,叩请韩仲长老明鉴!”
“族兄韩虎,昨日酉时三刻,率两名跟班,无故将晚辈拖至西北角废弃柴房,拳打脚踢,欲置我于死地!此事,柴房左近当值仆役王三、李麻子或曾听闻动静!”
“晚辈命悬一线,为求自保,不得已拼死反抗,混乱中误伤韩虎!”
“晚辈所言,句句属实,若有半句虚言,甘受族规极刑!恳请长老主持公道,传唤人证,查清真相!”
这一番话,条理清晰,时间、地点、人证俱全,更是以族规极刑自誓,将“自卫”的性质坐得死死的!
门外,韩厉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他没想到这“双料废柴”不仅敢反抗,心思竟如此缜密!
韩仲长老沉默了片刻,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凝重。终于,他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韩厉执事,刑堂执法,重在公正,忌偏听偏信。既然双方各执一词,且有疑点,依老夫看,此事便不宜草率定论。”
“先将伤者妥善救治。待双方伤势稳定,再传唤相关人证,由刑堂与传功阁共同审理,厘清是非,如何?”
共同审理!这意味着韩仲长老要介入此事!韩厉心中暗恨,却不敢公然反驳一位实权长老的意见,尤其是一位素有声望、不涉派系的长老。
“……长老所言极是。”韩厉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是属下考虑不周,险些酿成错案。便依长老之意,先行救治,容后详查!”
“嗯。”韩仲淡淡应了一声,“那此处便交由韩厉执事善后,老夫先行一步。”
脚步声渐渐远去,韩厉那冰冷的目光仿佛能穿透门板,死死地钉在韩天雷身上。他冷哼一声,带着极度不甘的语气下令:“我们走!去救治虎少爷!”
门外嘈杂的脚步声和议论声渐渐远去,小院重归寂静,只剩下风吹过荒草的呜咽声。
韩天雷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地,整个人如同从水里捞出来一般,被冷汗彻底浸透。刚才那一番对峙,看似他言辞锋利占了上风,实则凶险无比,每一步都如在刀尖上跳舞。
‘暂时……安全了。’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极度的疲惫感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但他知道,这仅仅是开始。韩虎一脉绝不会善罢甘休,韩厉今日折了面子,必会怀恨在心。而那位看似公正的韩仲长老,其出手解围的背后,是单纯的维护族规,还是另有深意?
‘实力!必须尽快提升实力!’ 前所未有的紧迫感,如同鞭子般抽打着他。在这强者为尊的世界,没有实力,连最基本的公道都是一种奢求!
他挣扎着爬起身,目光落在屋内那个藏着《引雷诀》残篇的角落,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风雨,才刚刚起势。而他,必须在这风雨来临前,尽快长出足以搏击风浪的翅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