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遁天梭”在死寂的星海中滑行,如同投入浓墨的一滴暗色,悄无声息。舷窗外,星辰稀疏,光线黯淡,越是靠近星图标注的葬剑渊区域,一种无形的锋锐与肃杀之意便越是清晰,仿佛有亿万柄无形的利剑悬于虚空,刺痛着神识。韩天雷与木青璇并肩立于舰桥,望着前方那片被朦胧灰白色剑气迷雾笼罩的浩瀚星域,神色皆是凝重。
“好惊人的剑意残留……历经万古,竟仍能形成如此规模的‘剑域’绝地。”木青璇轻声道,建木本源对能量感知敏锐,她能清晰感觉到那迷雾中蕴含的恐怖撕裂之力与无数不屈、不甘、甚至疯狂的战斗意念,“难怪被称作剑修坟墓。”
韩天雷微微颔首,他眉心的三才混沌雷印微微发热,对前方那混乱而强大的金铁杀伐之气产生了本能的反应。他摊开手掌,万法雷碟浮现,碟面上代表“西方白虎煞”的光点正在那灰白迷雾深处明灭不定。“白虎煞,主杀伐,破邪祟,埋于此地,倒也契合。只是这剑域之中,恐怕不仅只有古剑残魂。”
他回想起墨渊的情报,葬剑渊近期异动,且有不明势力窥探。幽冥教?或是其他觊觎白虎煞的存在?皆有可能。
“按凤族提供的星图,前方有一处相对稳定的‘断刃峡’,是进入剑域腹地为数不多的安全路径之一,但亦需穿越外围的‘碎星剑流’。”木青璇指着星图上一道狭窄的标记。
“走。”韩天雷操控“遁天梭”,调整方向,小心翼翼地向那“断刃峡”入口靠近。
所谓“碎星剑流”,乃是由无数破碎的飞剑残片、矿物星辰被万古剑气侵蚀后形成的金属砂砾,混杂着混乱剑气所形成的死亡洪流,在剑域外围永无止息地旋转、切割,足以将寻常星舟瞬间绞成齑粉。即便“遁天梭”防护不弱,韩天雷亦不敢大意,将生灭雷元遍布舟体,形成一层柔韧的混沌雷膜,同时引导一丝朱雀涅盘真意蕴含其中,赋予其强大的修复之力。
“嗤嗤嗤——”甫一进入剑流范围,刺耳的摩擦切割声便密集响起,梭体外的雷膜剧烈波动,不断有细微的裂痕出现又被快速修复。视线所及,尽是高速旋转、闪烁着寒光的金属碎片与凛冽的灰白剑气,神识探出不出百丈便被绞得粉碎。
韩天雷全神贯注,凭借对能量流动的入微掌控,在狂暴的剑流中寻觅着那一线生机缝隙,操控星舟如游鱼般穿梭。木青璇则闭目凝神,以建木生机感应着剑流中稀薄却真实存在的、源自那些古剑材质的微弱“金性”灵机,为他提供更精确的预警。
如此艰难前行了数个时辰,前方狂暴的剑流骤然一空,出现了一道相对平静、由两片巨大如星辰的断裂剑形山峰夹峙而成的幽深峡谷——断刃峡。峡谷内光线昏暗,寂静得可怕,唯有两侧剑峰之上,不时有斑驳的剑痕闪过微光,仿佛沉睡巨兽的呼吸。
“就是这里了。”韩天雷松了口气,操控星舟缓缓驶入峡谷。这里虽然平静,但那压抑的剑意反而更加凝实,让人神魂都感到沉重。
星舟深入峡谷,两侧巍峨的剑峰上,随处可见巨大的战斗痕迹,劈砍、穿刺、爆炸留下的坑洞与沟壑触目惊心,有些痕迹上残留的剑意,即便隔了无尽岁月,依旧让韩天雷感到皮肤隐隐刺痛。他甚至看到一些庞大的、形态各异的骨骸嵌在岩壁中,有些似人,有些类妖,皆散发着强横生前的气息,显然都是陨落于此的上古强者。
“此地……不知埋葬了多少绝世剑修与他们的对手。”木青璇感叹,她能感受到那些残留剑意中的种种情绪:有冲天的不屈战意,有败亡的滔天恨意,有大道未成的无尽遗憾,也有看破生死后的寂然解脱。这些复杂而强烈的意念经年累月凝聚于此,形成了剑域独特的精神场,对闯入者的心智是极大的考验。
韩天雷正欲开口,忽然神色一凛,猛地操控星舟向侧方急闪!
“嗖!嗖!嗖!”
三道凝练无比、色泽暗沉、几乎与峡谷阴影融为一体的剑芒,悄无声息地自上方岩壁的阴影中射出,险之又险地擦着星舟掠过,击打在对面岩壁上,留下深不见底的孔洞,边缘光滑如镜,竟无多少声响!
偷袭!时机、角度、隐匿性都堪称完美!
“何方鼠辈!”韩天雷眼中寒光一闪,生死雷域瞬间扩张,笼罩星舟周遭百丈,同时神识如网撒开。
“咦?竟然能躲过‘影刃’的袭杀?”一个略带讶异的沙哑声音自上方传来。只见左侧剑峰中段,一处不起眼的裂缝中,悄然浮现出三道身披暗灰色斗篷、气息飘忽如同鬼魅的身影。他们手中皆持着样式奇古、毫无光泽的短剑,眼神冰冷,锁定着星舟。
“影刃?没听说过。”韩天雷冷冷道,心中却是一动。这三人并非幽冥教那种死气沉沉的感觉,更像是专业的杀手或盗墓者,而且实力都不弱,皆有战皇初期的修为,更擅长合击隐匿之术。
“哼,无名小卒,也配问我们来历?”居中一人冷笑,“识相的,留下星舟,自封修为,或许可饶你们一命。这葬剑渊,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
“哦?这葬剑渊,何时成了你们的地盘?”木青璇清冷的声音响起,建木青光微微流转,驱散了对方言语中暗藏的精神侵蚀。
“死人不需要知道太多。”右侧那人阴恻恻道,三人身形一晃,竟同时消失,融入四周的阴影与剑气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然而,在韩天雷的感知中,三道凌厉的杀机已从三个刁钻的角度悄然逼近,如同最耐心的毒蛇。这“影刃”组织的隐匿刺杀之术,确实有其独到之处,若非他炼成三才混沌雷印后,感知大幅提升,对能量与恶意的感应敏锐了数倍,恐怕还真难以提前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