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北方,死寂如铁,杀声震天。韩天雷一行如同逆流之鱼,在幽冥教的怒潮中奋力劈斩前行。身后,幽冥副教主、骨尊、鬼母三大巨头含恨追击,死气、骨镰、诅咒如同跗骨之蛆,每一次攻击都足以撕裂星辰。前方,无数幽冥教徒与扭曲傀儡结成层层叠叠的战阵,以血肉之躯堵截去路,更引动永寂带本身粘稠的死寂之力,形成一道道无形的壁障。
韩天雷浑身浴血,黑袍早已破碎,露出道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其中几处萦绕着灰黑色的死气,正不断侵蚀着生机。他左臂无力垂下,显然是方才硬接骨尊一记镰风所致,骨茬刺破皮肉,触目惊心。但他右手依然紧握着木青璇的手,混沌雷元混合着残存的朱雀涅盘真意,在两人之间流转,成为彼此支撑的最后基石。他气息已跌落谷底,眉心的三才混沌雷印黯淡到近乎熄灭,强行收纳、初步镇压被污染的玄武甲,更如同在体内埋下了一颗不稳定的毁灭种子,时刻冲击着他的经脉与神魂。
木青璇同样狼狈,青衫染血,发丝凌乱,绝美的面容上毫无血色。她的建木生机大半用于维持众人最低限度的防护与疗伤,自身消耗巨大,青龙建木法相虚影摇摇欲坠。但她眼神清亮坚定,纤手挥舞间,道道坚韧的建木青藤如灵蛇出洞,或缠住追兵,或净化死气,或为前方开路的星盟长老们提供一线生机支援。她的全部心神,一半系于韩天雷的伤势,一半维系着这支濒临崩溃的队伍不散。
澜沧长老与七名澜海宗弟子结成的“玄水离火阵”早已破碎,人人重伤,仅凭一股悍勇之气,死死挡在队伍最后方,以残存灵力催动南明离火罩,形成一道摇曳欲灭的火墙,延缓追兵。那二十名星盟暗卫,此刻已折损过半,剩下的人人带伤,却依旧沉默地挥舞着兵刃,将扑上来的幽冥教徒斩落。
被木青璇解救出的七八名各族强者,是这支队伍中除韩天雷、木青璇外最强的战力,也是此刻撕开前方阻截的关键。三位星盟长老虽重伤,但同源功法配合默契,剑光、雷法、土行之力交相辉映,硬生生在敌阵中凿开缝隙。那妖族老者现出部分本体,是一头遍体鳞伤的插翅黑虎,利爪獠牙依旧凶悍,咆哮着撕碎挡路者。其余几人也各展神通,燃烧所剩不多的本源,爆发出最后的辉煌。
“向那边!那片扭曲的空间褶皱!”木青璇忽然指向左前方一处死寂雾气异常紊乱、光影扭曲的区域。她的建木生机对能量流动最为敏感,感应到那里似乎存在着天然的空间乱流,或许能阻隔追兵,甚至提供短暂的隐匿。
“走!”韩天雷毫不犹豫,强提一口真元,挥动仅剩的、缠绕着黯淡雷光的左拳,将一名拦路的幽冥战将轰得倒飞出去,率先冲向那片区域。众人紧随其后,如同飞蛾扑向最后的生机火光。
“想借乱流遁走?痴心妄想!”幽冥副教主岂容他们逃脱,厉啸一声,与骨尊、鬼母同时施展大神通。幽冥副教主身后那尊受损的幽冥法相再次凝聚,六臂齐张,死气化作六条横贯虚空的冥河锁链,缠绕向韩天雷等人。骨尊则将手中巨型镰刀猛地掷出,镰刀旋转,化作一道吞噬光线的漆黑死亡风暴,后发先至,直斩队伍核心!鬼母则摇动人皮灯笼,无数怨魂凝聚成一尊顶天立地的恶鬼虚影,张开巨口,喷出腐魂蚀骨的惨绿毒火!
三大战皇后期联手一击,威能毁天灭地,尚未临体,那恐怖的威压已让众人气血翻腾,修为稍弱者如遭重击,口喷鲜血。
“结阵!挡住!”澜沧长老目眦欲裂,与剩余弟子、暗卫拼命将残余灵力注入南明离火罩,赤红光罩明灭不定,如同狂风中的烛火。
“吼!”妖族老者咆哮,身躯再度膨胀,竟欲以肉身硬撼那记死亡镰刀风暴。三位星盟长老也咬牙,准备施展禁术,联手拦截冥河锁链。
就在这绝望之际,韩天雷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他猛地挣脱木青璇的手,将她推向那处空间褶皱方向,厉喝道:“带他们走!”
“天雷!”木青璇花容失色,伸手欲抓,却抓了个空。
只见韩天雷不退反进,竟迎着那三大杀招冲去!他双手虚抱于胸前,体内那枚被初步镇压、却依旧躁动不安的玄武甲,被他不顾一切地引动了!并非催动其防御之力,而是……以自身为引,以体内残存的朱雀涅盘真意、青龙生机、白虎煞气为薪,强行刺激、引爆玄武甲深处那一缕被污染、却依旧磅礴浩瀚的寂灭与死寂本源!同时,他眉心的三才混沌雷印疯狂旋转,将自身最后一丝生灭道韵与混沌雷元,毫无保留地注入其中!
他要以身为炉,以四方镇物残力为引,在这绝境中,强行演化一次小型的、失控的、却足以短暂抗衡甚至扰乱那三大杀招的“归墟”爆发!这无异于自杀!稍有不慎,他便会先被体内暴走的力量撕碎,魂飞魄散!
“不——!!!”木青璇发出撕心裂肺的悲鸣,想要冲过去,却被身旁的星盟长老死死拉住。
“盟主!”
“韩恩公!”
众人无不骇然失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