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柔的呼唤,混合着建木生机与道侣间生死相许的至深情意,如同黑暗中的灯塔,穿透冰冷的“虚无”侵蚀,一遍遍照亮韩天雷沉沦的意识深处。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瞬,或许是永恒。韩天雷那破碎神魂的最核心处,那点死死守护的不灭灵光,终于微微跳动了一下,仿佛听到了呼唤,做出了微弱的回应。紧接着,一丝极其微弱、却坚韧无比的、属于韩天雷自身“太初混沌”道韵的波动,自灵光中复苏,开始主动吸纳木青璇渡来的建木神念与生机,并以此为引,缓慢而艰难地收拢、聚合着周围散落的意识碎片,对抗着“虚无”的侵蚀。
有效!木青璇精神一振,强忍自身本源飞速燃烧带来的虚弱与剧痛,更加拼命地催动“青木燃心”,将更磅礴的心火与神念渡去。
时间在生与死的边缘缓慢流淌。木青璇身后的建木法相,已从千丈缩小至不足百丈,且变得虚幻透明,仿佛随时会消散。她自身的气息已跌落至战皇初期,且极不稳定,容颜虽未改,但发间已悄然多了几缕刺目的银白,那是寿元与本源过度消耗的征兆。但她依旧没有停止,只是紧紧抱着怀中气息逐渐平稳、却依旧昏迷不醒的男子,仿佛抱着整个世界。
终于,韩天雷体内的“虚无”异力被心火净化了七七八八,破损的肉身也在心火滋养下初步稳定,不再恶化。神魂识海中,那点不灭灵光已壮大不少,散落的意识碎片基本重聚,形成了一个虽然布满裂痕、却总算稳固下来的意识核心,只是依旧被一层稀薄却顽固的“虚无”阴影笼罩,陷入深度的自我修复与沉睡,对外界呼唤仅有极其微弱的回应。
木青璇知道,最危险的时刻暂时过去了。韩天雷的道基与神魂保住了,但距离真正苏醒、恢复,还有漫长而艰难的路。而她自己的状态,也已糟糕到极点。她缓缓停止“青木燃心”,身后那虚幻的建木法相哀鸣一声,彻底消散。无边的虚弱与道基传来的剧痛瞬间将她淹没,她眼前一黑,差点晕厥过去。
但她强撑着,取出一枚古拙长老所赠的、凤族珍藏的“涅盘续命丹”服下,勉强稳住自身濒临崩溃的道基与生机。然后,她颤抖着手,轻轻抚上韩天雷的额头,抚过他眉心那布满裂痕、光芒黯淡的混沌星璇印记,最后,目光落在了他紧握的右手掌心。
那里,那道灰白色的“虚无道痕”清晰可见。但与之前那冰冷蠕动、散发不祥的模样不同,此刻这道痕异常“平静”,颜色灰暗,毫无光泽,甚至没有散发出一丝一毫的“空无”道韵,仿佛真的只是一道普通的、陈年的旧伤疤。
这极致的“平静”,反而让木青璇心中警铃大作!以她对“幽虚”之力的了解,这道痕绝不可能无缘无故变得如此“温顺”。结合韩天雷昏迷前可能遭遇的变故,以及他体内残留的那层顽固的、难以驱散的“虚无”阴影……
“那道痕……还有他神魂深处那层阴影……到底发生了什么?”木青璇美眸中充满了忧虑与凝重。韩天雷拼死带回的“虚骸”,以及这道痕最后的异变,恐怕隐藏着比想象中更可怕的秘密。
此地不宜久留。木青璇强提一口气,抱起昏迷的韩天雷,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距离最近的、一处万界盟设立的隐秘前哨站坐标,踉跄着遁去。她需要一处相对安全的地方,为韩天雷做进一步的治疗,也为自己争取恢复的时间。同时,必须立刻将此事以最高密级,通知洛星河与“虚渊”小组,让他们提前做好准备,并设法接应。
星空中,青衣女子抱着昏迷的黑袍男子,身形踉跄,却步伐坚定,向着渺茫的希望之光,艰难前行。身后,是冰冷的虚空与未散的劫波;前方,是迷雾重重的未来与蛰伏的致命危机。
青木燃心,终续残灯。然长夜漫漫,道阻且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