梭舱内,众人皆松了一口气,后背惊出一身冷汗。凌虚子方才那一手,看似轻描淡写,实则凶险万分,需要对自身力量、对“虚无”特性、乃至对时机都有着精微到极致的把握,稍有不慎便会彻底暴露。
“继续前进,提高警惕。越靠近‘古渊绝域’,此类‘环境防御’恐越多。”凌虚子面色不变,沉声吩咐。
经此一遭,“玄影”小队更加小心。果然,随着深入,不仅“虚滤之瘴”的数量与密度开始增加,还开始出现其他更加诡异的事物——一些仿佛由凝固的绝望与痛苦意念构成的、无意识游荡的“怨念残响”;一些能够自发追踪、吸附生命气息的、如同透明水母般的“噬灵浮游”;甚至还有一些镶嵌在虚空背景中、极难被发现的、由纯粹“虚无”道韵构成的、如同“空间地雷”般的隐秘陷阱。
凭借着小队成员的精湛技艺、密切配合,以及凌虚子与炎昊两位主心骨的坐镇,“玄影梭”如同在刀尖上起舞,一次次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些天然的与人为的凶险,不断向着“古渊绝域”的边缘靠近。
终于,在进入“永寂回廊”的第十七日,监测法阵上,代表“古渊绝域”边缘的那片灰色迷雾,已变得无比“清晰”。并非视觉上的清晰,而是感知上的“迫近”。那种无处不在的、令人窒息的衰亡道韵与“虚无”威压,已浓郁到让梭舱内的众人都感到一阵阵心悸。透过观测法阵,已经可以隐约看到,在无尽的黑暗虚空尽头,九道庞大到难以想象、如同支撑着宇宙穹顶的、缓缓旋转的灰暗“巨柱”的虚影——那便是“九渊噬星”!
“玄影梭”缓缓减速,最终悬停在一块相对稳定、被“九渊噬星”庞大阴影完全笼罩的巨型陨石背面。此地,已是“古渊绝域”外围防御圈的最边缘。
“无痕子,布设‘虚空之眼’与‘静默信标’。灵谛,全力扫描前方百万里虚空,建立初步能量模型与空间结构图。千面,开始收集环境样本,尤其是那些‘虚滤之瘴’与‘噬灵浮游’的构成信息。其余人,轮值警戒,修复梭体损耗。”凌虚子有条不紊地下达命令。
众人立刻忙碌起来。无痕子小心翼翼地从梭体腹部弹射出数枚仅有指甲盖大小、却布满了最精微符文的银色小球。这些小球悄无声息地融入四周虚空,化作无形的探测节点,开始以最低功耗,持续扫描、记录着周围的环境数据,并将信息加密传回“玄影梭”与遥远后方的指定接收点。同时,一枚更加隐秘的、几乎不散发任何波动的“静默信标”被深埋进陨石核心,作为未来可能的接应坐标。
灵谛盘膝坐下,眉心亮起一点微光,其神识如同最轻柔的微风,以极其缓慢、谨慎的速度,向前方那充斥着灰暗、死寂与无形扭曲力场的虚空探去,开始描绘这片禁忌之地的第一幅“地图”。
然而,就在灵谛的神识刚刚延伸出不足千里,触及到一片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的灰暗星尘带时,异变陡生!
那片星尘带深处,一股极其隐晦、却精纯冰冷的“虚无”波动,仿佛沉睡的毒蛇被惊醒,猛地“锁定”了灵谛那缕细微的神识!紧接着,一道灰白色的、细若发丝、却快如闪电的“意念之刺”,竟顺着神识连接,反向追踪,无视了空间距离,朝着“玄影梭”疾射而来!其目标,直指灵谛眉心,更隐隐有将整个梭舱“标记”的意图!
是冥渊布置的、更高阶的、具有主动反击与追踪功能的警戒机制!远非之前那些“虚滤之瘴”可比!
“小心!”灵谛骇然色变,想要切断神识,却发现自己与那“意念之刺”之间仿佛被无形的“虚无”之力粘合,一时竟难以挣脱!
“哼!”
千钧一发,凌虚子眼中厉芒爆射!他甚至没有拔剑,只是对着那道袭来的灰白“意念之刺”,张口吐出一道无形无质、却蕴含着斩断一切虚妄、定义自我存在的“心剑”之音!
“断!”
“锵!”
一声只有神魂层面才能“听”到的、如同利剑出鞘的清鸣!凌虚子的“心剑”后发先至,精准地斩在了那“意念之刺”与灵谛神识的连接节点之上!蕴含“秩序”与“破妄”的剑意,与那冰冷的“虚无”之力悍然碰撞!
“噗!”
灰白“意念之刺”应声而断,消散于无形。灵谛闷哼一声,脸色一白,切断了受损的神识,嘴角溢出一缕鲜血,显然神魂受了些震荡。
而就在“意念之刺”被斩断的刹那,那片灰暗星尘带深处,似乎传来一声极其细微、充满惊疑的、非人非兽的嘶鸣,随即,一股更加庞大、更加冰冷的、带着明确“审视”与“搜索”意味的“虚无”意志,如同被惊动的蜂群,自“古渊绝域”更深处,朝着“玄影梭”所在的方位,缓缓弥漫开来!
“暴露了!立刻启动最高隐匿,转移位置!”炎昊低吼。
无痕子双手如飞,操控阵盘,“玄影梭”表面符文疯狂流转,瞬间进入“绝对静默”状态,所有对外探测与能量波动降至冰点,同时梭体缓缓下沉,彻底融入巨型陨石的阴影与结构之中,仿佛与这块死寂的石头化为一体。
梭舱内,一片死寂。所有人屏住呼吸,收敛气息,连心跳都近乎停止。唯有监测法阵上,那代表“虚无”意志搜索波动的、不断扩散的、令人心悸的灰色涟漪,在无声地诉说着迫在眉睫的危机。
凌虚子与炎昊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凝重。渗透任务的第一步,便遭遇如此凶险,看来这“古渊绝域”,远比想象中更加戒备森严,也更加……“敏锐”。
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