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外,”凌虚子眼中寒光一闪,“既然可能有‘内火’,我们或可尝试,在不暴露自身的前提下,为这‘内火’添一把柴,或者……创造一丝让它燃烧起来的缝隙。”
“队长的意思是?”炎昊若有所思。
“继续执行侦察,但重点目标稍作调整。”凌虚子决断道,“在摸清能量节点网络、巡逻规律的基础上,寻找其防御体系中,可能存在‘信息传递迟滞’、‘力量调派空隙’或‘内部监管盲区’的薄弱环节。同时,留意任何可能与‘囚徒’、‘反抗’相关的蛛丝马迹,尤其是那些被押送俘虏的情绪波动、能量异常,或者冥渊修士之间可能提及的相关信息。”
“我们需要知道,这‘薪火’是孤例,还是……有更多火星。”灵谛领悟道。
“正是。”凌虚子点头,“‘玄影梭’继续向‘丙十二’区域前进,保持最高隐匿。行动策略,转为‘长期潜伏,静默观察,伺机而动’。我们的存在本身,就是一颗钉子,一枚暗子。在最终时刻到来前,我们必须像真正的阴影,融入这片黑暗,直至……需要我们亮剑的那一刻。”
“是!”众人心领神会,意念交流核心悄然散去。每个人都感受到了肩上更重的责任,与脚下这条潜伏之路更加深不可测的危险,但同时也隐隐看到了一丝黑暗深渊中,那或许存在的、微弱的、却足以燎原的“火光”。
“玄影梭”如同最耐心的猎手,继续在危机四伏的“古渊绝域”外围缓缓漂移。他们避开了几处新发现的、能量反应异常活跃的区域,绕开了一队似乎在进行某种施工的冥渊修士,甚至目睹了一次小规模的“虚滤之瘴”集群与“噬灵浮游”群因争夺一片高浓度死寂能量而发生的、无声而残酷的相互吞噬。
在这个过程中,依靠“伪装协议”的完美运行与凌虚子高超的指挥,他们成功抵近并侦察了“丙十二”区域。这里同样是“巨卵”状的能量中转节点,结构与“丙七”类似,但规模稍小,防御力量也有所不同,巡逻队中出现了几种之前未见过的、形如骸骨猎犬或雾态魔影的“环境衍生物”,显然冥渊在此地的防御配置并非一成不变。
他们默默记录着一切,将数据源源不断输入中央法阵,完善着那幅越来越详尽、也越来越令人心悸的“古渊绝域”外围防御与供能网络图。
而与此同时,在混沌秘境中,韩天雷的“表演”进入了相对平稳,却更加考验耐性与控制力的阶段。
“虚神”意志似乎接受了他“濒临崩溃、侵蚀加深”的状态,那道冰冷的“注视”依旧存在,但其中的“审视”意味减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等待收获”的漠然与“确认掌控”的平静。持续渗透而来的、精纯的“虚无”道韵并未停止,但强度保持在一个稳定的水平,不再有剧烈的波动,仿佛在进行着最后的、温和的“浸泡”与“转化”。
这给了韩天雷宝贵的喘息与巩固之机。他不再进行任何可能引起警觉的“冒险”举动,只是全力维持着那种“缓慢沉沦”、“抵抗渐微”的假象,同时,以更加隐蔽、更加精微的方式,利用木青璇的建木生机与秘境星力,修复着道基因之前“微型湮灭”和极限伪装带来的真实损伤,并默默消化、体悟着那缕“规则余烬”中蕴含的、关于“虚无”与“混沌”在某种极限状态下相互作用的玄妙。
他就像一株在严寒与毒素中艰难生存的植物,表面枝叶枯萎,内里却紧紧抓住每一缕阳光、每一滴雨露,顽强地向下扎根,积蓄着破土而出的力量。他与木青璇之间的默契也愈发深厚,往往只需一个眼神、一丝微不可查的神念波动,便能明白彼此所需,相互扶持,在这冰冷的“注视”下,小心经营着这方寸之地的“生机”。
时间,在无声的潜伏与博弈中流淌。韩天雷掌心的“虚无道痕”颜色似乎更深了一些,与遥远彼方的联系也似乎更加“顺畅”,但他道基最深处那点不灭的真灵之火,在建木生机的滋养下,却燃烧得更加纯粹、更加坚韧。他开始隐隐感觉到,自己与那枚“虚无印记”之间,建立起了一种极其诡异、却又真实不虚的、深层次的“联系”。这联系并非控制,而更像是一种“理解”甚至某种程度上的“共鸣”,让他能更清晰地感知到印记的状态,甚至……能极其有限地、在不触动其核心的情况下,微微“影响”其对外散发波动的“频率”。
这发现让他心中一动,一个更加大胆、却也更加危险的念头,开始在他心中萌芽。
而在“古渊绝域”的最深处,那枚缓缓脉动、吞噬着来自无数节点输送而来的精纯能量的“黑点”——“虚神”意志的核心具现之一,依旧冰冷地旋转着。其周围,那庞大到难以想象的、由活体矿石构筑的、被称为“九渊噬心塔”的诡异建筑群深处,在无尽黑暗与死寂的底层,某个被重重恐怖禁制与“虚无”锁链封印的囚牢中,一点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充满了极致痛苦与不甘的灵魂火焰,在经历了又一次非人的折磨后,依旧倔强地燃烧着,等待着,那或许永远也不会到来的、渺茫的“回响”或……“终结”。
薪火深藏,于至暗中等待风起。无论那是希望之风,还是毁灭之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