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税改推行(2 / 2)

湖广的专员也传来消息:“当地百姓见公示棚上写着‘十亩田缴税二钱’,都提着鸡蛋来谢官,说‘这下不用卖娃缴税了’。有个叫马老三的,家里五口人,以前每年缴税五两,如今只缴五钱,非要给咱们的人磕头,拦都拦不住。”

林砚把这些消息一一抄录下来,贴在值房的墙上。从江浙的“税银增十万”,到山东的“富户补税”,再到湖广的“百姓谢官”,这些纸条像串起来的珠子,串起了一幅天下税改的生动画卷。

七月流火,苏晚的染布铺也沾了税改的光。不少百姓缴税后手里有了余钱,都来扯她的灰染布做新衣裳。她给林砚送来了块新染的月白布:“林郎你看,这是用新收的蓝草染的,比以前鲜亮。前儿个有个老农来扯布,说缴的税少了,要给孙子做件新褂子,笑得合不拢嘴呢。”

林砚接过布,想起自己刚到京城时,见着的那些衣衫褴褛的逃税百姓,心里百感交集:“这税改,改的不只是税银,是人心。百姓手里有了余钱,日子才能过出滋味。”

到了年底,各省的税银账册像雪片一样飞进户部。林砚让人汇总核算,算到最后一笔时,连一向沉稳的沈砚都失声喊了出来:“总税银比去年增了两成!足足多了八十万两!”

账册上的数字触目惊心:江浙再增十五万,山东增十二万,湖广增十万……最让人意外的是河南,在新巡抚张诚的推行下,竟也增了八万两。每一笔后面都附着明细:“富户补缴三十万,穷户逃税减少追回二十万,新增纳税户缴纳三十万”,条条清晰,笔笔可查。

皇帝看着这份账册,在御书房里来回走了三圈,忽然对身边的太监说:“把林砚叫来,朕要赏他。”

林砚进宫时,见御案上摆着两盘点心,都是他爱吃的清河糙面糕。皇帝指着账册,眼里的笑意藏不住:“你这税改,改出了八十万两,更改出了天下民心。说吧,想要什么赏?”

“臣什么都不要。”林砚躬身道,“只请陛下把这新增的税银,分三成给各省建学堂、修水渠,剩下的存入国库,备着赈灾——百姓缴的税,终究要用在百姓身上。”

皇帝更高兴了,指着他对太监说:“你看他,总想着百姓。行,就依你。”他拿起朱笔,在账册上批了个“准”字,“还有,明年开春,朕要亲自去江浙看看,看看那些公示棚,听听百姓怎么说。”

从宫里出来,林砚踩着满地的碎雪往回走。户部的值房还亮着灯,沈砚正带着小吏们核对着最后几本省的账册。窗外,大哥的杂粮铺和苏晚的染布铺也透着微光,一个卖着清河的粟米,一个染着百姓的新衣,都在这冬夜里透着股踏实的暖意。

林砚忽然想起周延告老时说的“户部的事像种庄稼”。如今看来,这财产税的种子,经过春播、夏耕、秋收,总算结出了果实。虽然过程里有风雨、有虫害,但只要守住“公平”这颗根,总能等来丰收。

他推开值房的门,沈砚连忙迎上来:“侍郎,最后一本账也核完了,湖广的穷户们托人捎了句话,说‘这税,缴得明白’。”

“好一个‘缴得明白’。”林砚望着墙上贴满的捷报,心里像被炭火烘着一样暖。这六个字,比任何赏赐都金贵,比任何政绩都实在。

窗外的雪又下了起来,落在“全国税银进度表”上,仿佛给那些红色的数字镀上了层银霜。林砚知道,税改不是结束,就像种庄稼,今年丰收了,明年还要接着耕、接着种。但只要天下百姓都能说句“缴得明白”,这户部的差事,就没白做;这京城的日子,就没白过。

他拿起笔,在账册的最后一页写下:“税者,民心也。民心安,则天下安。”写完,他对着窗外的夜色笑了笑,那里有他的家人,有他的乡亲,有无数个像李四、马老三一样的百姓,都在这新税的阳光下,盼着一个更实在的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