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
海都市，星河科技园，C栋，17层。
偌大的办公区只剩下一个工位亮着灯。
顾凡面无表情地盯着屏幕上的进度条，感觉自己的灵魂也在跟着一起加载，而且加载得同样缓慢。
又是一个通宵。
他感觉自己像个被拧到极限的发条，随时可能“啪”的一声断掉。
“再这么下去，我不是猝死就是辞职，或者猝死在辞职的路上。”
顾凡心中发出了社畜最诚挚的诅咒。
他渴望生活出现一点意外。
什么都行。
哪怕是外星人入侵，或者明天上班路上被陨石砸中，也比现在这样无休止地画图、改稿、再画图要强。
进度条终于挪到了100%。
文件上传成功。
顾凡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整个人瘫在了椅子上，像一条被抽掉了骨头的咸鱼。
他百无聊赖地划拉着手机屏幕，试图用一些垃圾信息来填满被工作掏空的大脑。
就在这时。
一个画风极其简陋的APP图标，突兀地出现在了“猜你喜欢”的推荐位上。
那是一个用像素风格描绘的卷轴图案，上面用同样粗糙的字体写着四个大字——《山海万象》。
“什么玩意儿？”
顾凡皱了皱眉。
这美术风格，梦回二十年前的山寨页游吗？
图标丑得简直是灾难。
但正是这种复古到堪称简陋的画风，反而勾起了他一丝怀旧的情绪。
作为设计专业的毕业生，他甚至有点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团队，会在如今做出这种东西。
鬼使神差地，顾凡点下了下载按钮。
APP很小，几乎是秒下完成。
他随手点开。
没有开场动画，没有厂商LOGO，甚至连个加载界面都没有。
手机屏幕黑了一下，直接进入了主界面。
界面是一个更加粗糙的《山海经》图鉴，背景是那种纯黑的底色，上面用白线勾勒出无数异兽的剪影，绝大部分都是灰色的，无法点击。
整个APP透露出一种“贫穷”和“赶工”的气息。
就在顾凡准备吐槽并卸载这玩意儿的时候，一个简陋的弹窗跳了出来。
“欢迎来到山海万象。”
“请孵化您的第一只异兽。”
顾凡一愣，下意识地滑动了一下图鉴。
他发现，在无数灰色剪影的最上方，只有一个图标是亮着的。
那是一条蛇的图案，但只有一个脑袋，身体却有两根。
图标
“肥遗”
“孵化所需：1点灵犀值。”
“新手福利：已赠送1点灵犀值。”
顾凡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
“肥遗？”
他心中嘀咕。
“《山海经·西山经》里的那个？‘其状如鹑，黄身而赤喙’，不对，那是?渠。肥遗是‘一首两身’，见则其邑大旱。”
“嘿，这破游戏设定还挺考究，就是美术实在太穷了。”
反正也是闲着，顾凡抱着玩玩看的心态，点向了那个发亮的“肥遗”图标。
然后，他点击了屏幕下方唯一的按钮——“孵化”。
嗡。
手机轻微地震动了一下。
屏幕中央弹出一行更加简陋的字。
“孵化成功。”
然后......
就没然后了。
没有炫酷的特效，没有抽卡的快感，甚至连个宠物蛋破碎的动画都没有。
“......”
顾凡彻底无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