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此刻，超过三分之一的屏幕已经黑掉或者布满了乱码。
几十名穿着白色研究服的工作人员，在各自的控制台前焦头烂额，大声地交换着故障信息。
“不行！核心数据库访问被拒绝！”
“物理链路自检程序卡死了！”
“抑制力场的能量输出开始出现无序波动！”
一片末日来临的景象。
顾凡的目光，扫过全场，最终定格在整个主控室最中央的那个位置。
一个独立的、拥有最大屏幕和最多操作界面的指挥官宝座。
他没有丝毫犹豫，径直走了过去，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坐了下去。
施密特紧跟在他身后，语气急切地报告：“队长，我们失去了对三个计算单元的控制，现在只能被动监控基石的力场数据，无法进行任何主动干预！”
顾凡靠在宽大的指挥椅上，感受着身下传来的微弱震动。
他当然不懂这些复杂的技术。
但他的脑海里，有那本德文日志！有巴别塔创始人最原始的设计思路！
他伸出纤长的手指，在面前的控制台上，快速按下了几个看起来毫不相关的按钮。
“切断备用数据库的物理供电。”
“重启十七号紧急冷却泵，功率超载百分之三十。”
“激活‘忘川协议’的二级预案。”
他每说出一个指令，施密特的瞳孔就收缩一分。
这些指令，完全不符合标准操作流程，甚至有些是相互矛盾的！
但“忘川协议”......这个代号，是基石设计之初就设定、应对最高级别灾难的最终重启程序！只有寥寥数人知道！
他怎么会知道？！
施密特心中的最后一丝侥幸，彻底被碾碎。
眼前这个人，绝对是总部派来的钦差大臣！
“快！执行队长的命令！”他对着下属们嘶吼道。
研究员们虽然不理解，但还是立刻开始执行。
主控室的混乱，在顾凡这一连串莫名其妙但气场十足的命令下，竟然奇迹般地稳定了下来。
虽然故障还在加剧，但所有人都找到了主心骨。
顾凡表面不动声色，内心却在疯狂地与迷榖交流。
“迷榖，给我接管这个控制台的权限！扫描它的内部结构！”
“权限不足......正在尝试利用系统漏洞......”
“漏洞注入成功！开始解析数据结构......”
“基石三维结构图加载中......”
顾凡的眼前，概念地图瞬间刷新。
一个无比庞大、复杂、精密的地下建筑群结构图，呈现在他的脑海中。
而那颗被称作“基石”的黑色立方体，就在整个建筑群的最底层，被层层叠叠的抑制力场和物理装甲包裹着。
同时，他还在结构图上看到了无数个红色、闪烁的光点。
那是土蝼的位置。
它已经像一个病毒，渗透到了整个基地的管线网络之中。
“找到基石的能源供应核心，不是主电网，是那个独立、最终的备用能源模块。”顾凡下达了新的指令。
“目标已锁定！”
“正在规划最短啃食路径......”
做完这一切，顾凡抬起头，看向面前最大的那块主屏幕。
上面，基石的抑制力场稳定度，已经掉到了危险的85%。
他知道，自己胡乱下达的指令，正在加速这场灾难。
但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转过头，看向站在一旁，如同小学生般等待指示的施密特。
“施密特主管。”
“在！队长请指示！”
顾凡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像死神的宣判。
“现在，我需要你那张最高权限的物理卡片，以及你的虹膜，来开启手动干预模式。”
“在基石彻底失控前，我们还有最后一次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