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灵三号悬停在万米高空的平流层中，像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
驾驶舱内，死一般的寂静。
顾凡和青鸟的目光，都死死地锁定在主观测屏幕上。
那通过远程光学系统放大了数百倍的画面，清晰地呈现着“梦幻水世界”废墟上空的一切。
那个黑点，那个吸收了所有光线的几何奇点，依旧静静地悬浮在陨坑的中央。
“它......在干什么？”青鸟的声音干涩，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它为什么不动？也不追我们？”
“它在学习，在计算。”顾凡的声音低沉，眼中闪烁着分析与凝重交织的光芒，“它刚刚完成了一次前所未有的‘融合’与‘进化’，它需要时间来理解自己的新形态，以及......这个世界。”
就在顾凡说话的时候，屏幕上的景象，发生了第一次变化。
那片还在翻滚沸腾、释放着最后余温的赤金色岩浆，突然之间，静止了。
不是缓缓冷却，而是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流动的液体瞬间凝固，翻涌的气泡凝滞在半空中，连带着从岩浆表面升腾起的最后一缕青烟，都以一种违反物理法则的姿态，停在了那里。
时间，在那片区域，仿佛被冻结了。
“这......”青鸟的瞳孔猛地一缩，她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景象。
“它在改写规则。”顾凡一字一顿地说道，他的心脏在胸膛里沉重地跳动着，“看样子它不喜欢混乱的热量流动，所以，它命令热力学第二定律在那片区域......暂时失效。”
这仅仅是个开始。
那片被强行冷静下来、凝固的岩浆，开始了第二次变化。
它们开始分解。
不是融化，也不是破碎，而是以一种无法理解的方式，从固态直接分解成了亿万个黑色的、沙粒般的微小粒子。
这些粒子没有四散飞扬，而是在一股无形的力量操控下，如同一群拥有高度纪律性的工蜂，开始飞速地重组、聚合。
它们在构建。
不过短短十几秒的时间，原本坑坑洼洼、布满龟裂的巨大陨坑，被彻底填平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光滑如镜的、绝对平整的黑色平面。那平面由无数个严丝合缝的黑色正六边形拼接而成，完美得就像是计算机渲染出的模型，散发着冰冷的、非自然的几何美感。
“它......它在打扫卫生？”青鸟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这句话，她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眼前的一幕，按在地上反复摩擦。
“不。”顾凡摇了摇头，他的眼神愈发凝重，“它不是在打扫。它是在格式化。它在将那片被我们弄得一团糟、充满错误的区域，重新格式化成它所认可、最基础的秩序形态。”
“你看那片地面，完美的平面，完美的几何图形，没有任何冗余的起伏和杂质。这就是它眼中的正确。”
青鸟看着屏幕上那片巨大、如同黑曜石棋盘般的地面，一股寒意从脊椎骨一路窜上天灵盖。
爆炸、火焰、毁灭，这些固然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