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士,阿尔卑斯山脉深处。
这里是地图上不存在的坐标,K先生的私人疗养院“白羊座”。
直升机螺旋桨卷起的暴风雪还没停歇,顾凡就已经站在了特级重症监护室的门口。即使隔着三层铅化玻璃和真空隔热层,他依然能感觉到里面透出的那股——并非来自于温度,而是直接作用于骨髓的寒意。
那种冷,就像是有人把他扔进了液氮罐子里,然后又往里面倒了一吨冰块。
“瑞先生,您终于来了。”
显示屏上,K依然保持着那副灰头土脸的战损模样,但眼神里的焦急已经快要从屏幕里溢出来。
“露娜的情况在恶化!刚才三台生命维持仪同时爆火花,医生说她的脑波已经......已经快要变成一条直线了!”
“冷静点,K。”
顾凡脱下厚重的防寒服,扔给旁边的保镖,顺手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口。
“脑波变直只有两种情况。要么是死了,要么......是她的灵魂正在尝试连接一个比大脑庞大得多的服务器。”
他示意青鸟留在外面,自己推开了那扇厚重的气密门。
呲——
气压平衡阀发出一声尖啸。
走进房间的瞬间,顾凡眉毛上的冰渣瞬间凝结。
房间中央的无菌床上,躺着一个约莫十二三岁的金发女孩。她很瘦,皮肤苍白得几乎透明,而在她身体周围的空气中,无数细小的冰晶正在违背重力规则,缓缓向上漂浮。
这不是魔法。
顾凡眯起眼,“山海万象”赋予的灵性视觉自动对焦。
在普通人眼里,这是一间冷库。
但在顾凡眼里,这个女孩就像是一个大功率的“灵魂路由器”。
她正在向外疯狂地广播着某种高频信号。而这种信号,就像是深海里的血腥味,吸引来了虚空中无数贪婪的“食客”。
此时此刻,正有一团模糊不清、如同石油泄漏般的黑色阴影,趴在女孩的胸口,贪婪地吸食着从她七窍中溢出的淡金色光雾。
“检测到异常灵性生物:梦魇(低阶·量产型)。”
“状态:进食中。”
“备注:对于刚觉醒的灵性天赋者来说,这东西就像是附赠的新手村小怪,虽然伤害不高,但如果不清理,宿主会因为精神枯竭而变成植物人。”
“原来是被蚊子叮了。”
顾凡撇了撇嘴。
他走到床边。
那团黑色的梦魇似乎感应到了生人的气息,它猛地抬起没有五官的头部,对着顾凡发出了一声无声的嘶吼。
周围的温度骤降十度。床头的监护仪屏幕瞬间裂开。
如果是以前,顾凡可能还要犹豫一下怎么动手。
但现在......
“抱歉,我不信教,也不懂怎么洒圣水。”
顾凡从随身的金属手提箱里,取出了那个还需要用到铅钳夹取的防爆盒。
“但我懂一点热力学。”
“不管是鬼魂还是梦魇,本质上都是一段低熵的能量聚合体。而对付这种东西,最好的办法就是——”
他猛地扣开防爆盒的锁扣,直接将那块还在冒着黑烟、散发着恐怖辐射热量的“天外星核(陨铁)”,拍在了床头柜上。
“——给它加点热!”
轰!
这块陨石可是刚从战场上捡回来的,带着“暴怒”与“死灵”的双重概念,更重要的是,它真的很烫。
一股肉眼可见的暗红色热浪,以陨石为中心,瞬间爆发。
那团趴在女孩身上的黑色梦魇,就像是遇到了烙铁的黄油。
它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在那股霸道至极的辐射能量冲击下,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尖啸,然后直接蒸发,连渣都没剩下。
这就是物理超度。
当量即正义,温度即真理。
随着梦魇的消散,房间里那种透骨的阴冷开始迅速消退。
悬浮在空中的冰晶失去了支撑,哗啦啦地落了一地。
顾凡迅速关上防爆盒,然后拿起桌上的听诊器,像个正经医生一样按在女孩胸口。
三秒后。
“咳......咳咳......”
床上的“睡美人”发出一声微弱的咳嗽,长长的睫毛颤抖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异瞳。
左眼是湛蓝的大海,右眼却是如同熔岩般的暗红。
“醒了!”
门外的医生和保镖发出一阵惊呼。屏幕那头的K更是直接丢掉了手里的突击步枪,捂着脸痛哭流涕。
女孩茫然地转过头,视线越过顾凡,看向那个装有陨石的盒子,眼神中竟然流露出一种......渴望?
“爸爸......”
女孩的声音沙哑,“我做了一个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