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
地下三层的空气净化系统正在全功率运转，试图抽走那股还没散去的焦糊味和土腥味。
顾凡手里还提着那把刚赚回来的黑龙剑，眼皮打架，只想回房间倒头就睡。
但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清醒，甚至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收容区的防爆玻璃前，搬了一把小凳子。
穿着宽大病号服的露娜正坐在那里，手里拿着一根从扫地机器人身上拆下来的天线，在玻璃上敲敲打打。
而在玻璃的另一侧。
那头连古神触手都敢嚼、连坦克都敢吞的“深渊掘进者·土蝼”，此刻正像一只巨型泰迪一样，把那颗狰狞的脑袋紧紧贴在玻璃上。
露娜敲一下左边，它的眼珠子就转到左边。
露娜敲一下右边，它就转到右边。
更离谱的是，这只原本只会“咩”和“吼”的深渊巨兽，喉咙里竟然发出了类似猫咪踩奶时的那种“呼噜噜”的声音，震得整面强化玻璃都在高频颤抖。
“老板，您回来了。”
山猫蹲在不远处的服务器机柜旁，顶着一头乱糟糟的鸡窝头，手里捧着那台幸存的笔记本电脑，表情像是在看鬼片。
“她......她已经在那里坐了半小时了。”
山猫压低声音，指了指露娜，“而且我发誓，我刚才看见她在跟那只羊说话。不是自言自语，是真的在对话！监控录不到声音，但我看见那只羊在点头！”
顾凡挑了挑眉，走过去。
感觉到有人靠近，土蝼那双原本满是讨好的红眼睛瞬间变得凶狠，嘴里的锯齿刚要亮出来示威——
看清是顾凡后，它又迅速把牙收了回去，换上了一副“我是良民”的智慧眼神。
“大黑说它饿了。”
露娜没有回头，依然盯着玻璃里的巨兽，声音很轻，透着一股不符合年龄的空灵感。
“它说地下的铁板不好吃，太硬，还塞牙。它想吃那个会发光的石头。”
顾凡脚步一顿。
好家伙。
这就是传说中的“他心通”？还是直接跨物种的心灵链接？
K要是知道自己花重金治好的女儿，转头就成了怪兽翻译官，不知道会不会当场心梗。
“发光的石头太贵，吃了容易消化不良。”
顾凡走到露娜身后，弯下腰，视线与女孩平齐。
“而且，露娜。在这里，想吃好东西，是需要付出劳动的。”
露娜转过头。
那双一蓝一红的异色瞳孔里，倒映着顾凡脸上冰冷的面具。她并没有像普通孩子那样感到害怕，反而歪了歪头，视线落在了顾凡手腕上那把伪装成手镯的黑龙剑上。
“它也在怕你。”
露娜指了指黑龙剑，“它说你是坏人，是那种......会把别人生吞活剥的坏人。”
“铮——”
手腕上的黑龙剑发出一声委屈的轻鸣，似乎在抗议这个评价。
顾凡笑了。
“眼光不错。”
他伸手揉了揉露娜那一头凌乱的金发，“不过纠正一下，这叫‘严师出高徒’。”
“既然你能听懂它们的话，那从今天起，你就不再是病人了。”
顾凡站直身体，整理了一下睡衣的领口，拿出了那股校长的派头。
“欢迎入学‘昆仑异能学院’。我是校长。”
他指了指旁边的青鸟，“那是教导主任，负责教你格斗和体能。”
又指了指角落里的山猫，“那是勤杂工......咳，科学顾问，负责教你物理和数学。”
“至于你的课程......”
顾凡打了个响指。
“哐当！”
土蝼牢笼的闸门突然打开。
山猫吓得直接钻到了桌子底下。
那头黑色的巨兽没有任何迟疑，迈着沉重的步伐走了出来。那一身漆黑的外骨骼装甲在灯光下闪烁着寒光，两只螺旋巨角带来的压迫感足以让任何成年人窒息。
它走到露娜面前，低下头，喷出一股带着硫磺味的热气，吹起了女孩的刘海。
“摸摸它。”
顾凡命令道。
露娜伸出手。那只原本能轻易切开坦克装甲的利爪，此刻却极其小心地收拢起来，任由女孩纤细的手指触碰它冰冷坚硬的鼻梁。
“第一课：控制。”
顾凡的声音变得严肃。
“这只大家伙现在的脑子不太好使，它容易兴奋，容易破坏。你的任务，就是用你的脑子，去代替它的脑子。”
“我要你学会如何在它想拆家的时候，让它乖乖坐下。在它想吃人的时候，让它去吃草。”
“做得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