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市茶馆。
说书先生一拍惊堂木:
“话说那日醉仙楼,诸位猜怎么着?”
台下茶客伸长了脖子。
“那江南商会的会长沈万河,不过区区一介商贾,竟成侯爷座上客。”
“不过是三言两语,侯爷当场拍板——”
“他长子……就入了户部!”
堂下一片轰然。
其中一个穿长衫的老者冷哼道:
“商贾贱籍也配入仕?我等寒窗苦读数十
载,倒不如一个贩夫走卒?”
旁边有人接话:
“您老别酸。人家先是运送百万石粮食解了流民倒悬之苦,更捐了百万石粮食救了满城百姓,当时您在哪儿?”
老者涨红了脸:
“老夫……我那是……”
“那是啥?那是躲在家里不敢出门。”
周围顿时哄堂大笑。
城南的举子会馆,七八个年轻举人聚在一处,面色都不好看。
“诸位听说了吗?那沈家子,连秀才都不
是,竟然直接成了品官?”
“冠军侯保举入官,直接跳过了科举啊!”
“冠军侯此举置天下读书人于何地?”
一个面容清瘦的举子拍案而起:
“我等十年寒窗,竟不如一个商人之子?此事不公!我等要联名上书!”
旁边一个年纪稍长的举人冷冷道:
“上书?参谁?参冠军侯?”
“参他……参他祸乱朝纲!”
“午门堆着什么?你去参一个试试?”
那举子顿时噎住。
半晌,有人低声道:
“说起来,那帮子商贾确实救了不少人命……”
“你到底是哪边的?”
“我就是说句公道话……”
争论不休。
东城,工部郎中王云山私宅。
王云山坐在书房,面前摊着一份礼单。
师爷在旁边道:
“大人,这回加了两幅字画,一张田契。”
王云山皱眉看着,半晌道:
“还是不够。”
师爷苦着脸:
“大人,再多……就得卖宅子了。”
王云山一阵沉默。
良久,他叹口气:
“你说,冠军侯连商人都见,怎么咱们这些朝廷命官递了七八回拜帖,他愣是不见?”
师爷小心翼翼道:
“我听说冠军侯府的门房收拜帖收到手软,可侯爷一封都没看过。”
“全退了?”
“没退,堆在那儿落灰。”
王云山苦笑:
“他真是……谁都不见?”
师爷点头:
“谁都不见。”
北城,几个曾经追随凌不周的军官此刻缩在一间小酒馆里。
酒过三巡,有人低声道:
“对方最近的风头可真盛啊。”
“何止风头盛?冠军侯,督神策军,提督辑事厂东厂,绣衣卫更全是他的人。”
“大将军……凌逆坑死我们了。”
“勾结北狄,引敌入关,临阵投敌,他究竟是怎么想的?我倒是对那家伙很佩服。”
说话的人脸色一变:
“你!你怎么替杨玄说话?”
对面的人灌了一口酒:
“我不是替他说话。我是说,凌不周确实做了那事,咱也不能睁眼说瞎话。”
“凌不周固然可恨,可那杨玄也不是好东西!”
“是不是好东西另说,咱们这些人能活着就不错了,别惹事了,小心祸从口出。”
几人顿时沉默。
酒苦,心更苦啊。
皇宫,御书房内。
女帝放下奏折,翻开了面前的辑事厂密报。
“京都这几日很热闹啊?”
高正德低声道:
“陛下,杨玄许了那沈家子入仕为品官引得议论纷纷。”
赵青璃笑了笑。
“议论什么?”
“有说那小子做得对的,有说不合规矩的,还有……想走那小子门路,递了拜帖被拒的。”
赵青璃轻轻敲了敲桌面。
“那家伙见了谁?”
“谁都没见,只见过沈万河一次,还是当着众人的面。”
赵青璃点了点头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