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州城濒海而建,距城二十余里的海上有一座小岛。
岛名东山,岛上树木葱茏,有一个隐蔽的港口。
东山岛地形易守难攻,距离明州城又近,位置极其重要,是郑豹势力范围内的一个重要据点。
东山岛的港口内停着几十艘大船。
最大那艘船头挂着一面血色的旗子,上面绣着一头豹子,威风凛凛。
这是郑豹的坐舰。
赵德胜的管家上岛的时候,已经是上午时分。
他的船海梅靠近东山岛就被一群海匪围住,核验了身份之后才带他上岛进了寨子。
正堂里,郑豹正在喝酒。
他四十出头,身材极为魁梧,满脸的络腮胡子,膀子上全是各种伤疤。
见管家进来,他立刻哈哈大笑道:
“赵禄?怎么是你这老东西?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
赵禄一脸惊恐的拱手道:
“三爷,天塌了,大事不好了。”
郑豹眼中凶光一闪:
“怎么了?”
赵禄吓得后背冒冷汗,结结巴巴的说道:
“三爷,海爷死啦,他手下一百多号兄弟也都死啦。”
郑豹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你说什么?”
赵禄吓得直接跪了下去,仓皇道:
“海爷跟他一百二十三个弟兄全死了,脑袋全都被割了下来,堆在了码头上。”
郑豹手里的酒碗啪的一声粉碎。
他如同阎罗一样死死盯着赵禄,咬牙切齿道:
“谁干的?”
赵禄慌忙道:
“就是那个杨玄,他手下那一百神策军有一种燧发枪,还有……什么有轰天雷。海爷他们一夜之间全没了。”
郑豹沉默,一直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慢慢的站了起来,来到了赵禄面前,低头看着他:
“老狗,你家主人让你来,是怕我撕了他吗?”
赵禄浑身颤抖,趴在地上不敢抬头。
“海狗子跟了我二十年,是我手下最得力的兄弟,你现在告诉我他死了?”
赵禄小腹一阵阵发胀,连忙道:
“三爷息怒啊!我家老爷也是一大早才知道消息,立刻就派我来了,那个杨玄手段狠辣,只有三爷您才能灭了他啊。”
郑豹盯着他如同盯着一个死人。
好半天他转身走回座位:
“说,把所有的事情都说一遍。”
赵禄这才悄悄松了一口气,赶紧把昨天晚上发生在明州城里的事全都说了一遍。
“三爷,我家老爷说了,就算是您再血洗一次明州城,也要把这个杨玄弄死啊。”
郑豹眯起眼睛看着对方:
“赵德胜这老东西想让我动手,有什么好处?”
赵禄连忙道:
“事成之后,四大家族愿意出钱出粮犒劳三爷的弟兄,且奉给三爷白银四百万两,只要杀了杨玄,明州还是三爷您的,四大家族也唯三爷您一人马首是瞻。”
郑豹再次沉默。
他端起酒坛,重新倒了一碗酒喝了一口。
“郑氏三兄弟能独霸大乾万里海域,依靠的不只是杀戮。
说到底,他们靠的是两样东西。
一样是船快手狠。
一样就是审时度势。
说白了就是该动的人一个不留,不该东的人就敬而远之。
杨玄的背景郑豹自然是了解过的。
朝廷的邸报早就从官府流传出去了。
这个时候只怕已经到了夷州岛他大哥郑龙的手上。
没有赵禄登门,郑豹也对邸报嗤之以鼻。
但海狗子死了,他一百多个兄弟也死了。
还被人割掉人头,堆在了码头。
这是什么?
示威吗?
不!
震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