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定安是有底气的。
在他想来,杨玄就算是在肆无忌惮,也绝对不敢动他。
但吴杰突然冒出一句钦差,他就有点麻了。
杨玄不是被一贬到底才发配明州的吗?
怎么就是钦差了?
再说了,大乾这么多州府,明州的赋税一直不拖不欠,说起来他这个知州都是有功之臣。
何用钦差来调查?
更不可能把一个如日中天的冠军侯故意贬下来当钦差。
“尔敢假冒钦差?简直放肆!”
周定安脸色陡然一沉,指着吴杰就准备耍威风。
但吴杰却呵呵一笑,伸手往他脚下一点:
“再往前迈一步,就是行刺钦差。”
周定安一口老血差点没喷了出来。
“本官……本官是来见杨玄,他杨玄不过六品,用得着本官行刺?尔等……尔等简直丧心病狂。”
吴杰冷冷一笑:
“是不是行刺,侯爷说了算。”
他一挥手喝道:
“全都给我带进去!”
明州城几十个官吏被一网打尽,推搡着带到了杨玄面前。
此刻杨玄正坐在营房里悠哉游哉的喝茶。
周定安看到杨玄,眼睛几乎要喷火。
“杨玄,你好大的威风啊!”
杨玄眼皮子轻轻一抬,慢条斯理的看了看他。
然后笑了。
皮笑肉不笑的那种。
“哎呦喂,这不是周大人吗?这是怎么了?”
吴杰不说话。
周定安强忍怒火,咬牙道:
“杨都管,本官此次前来,乃是感念都管保卫京都之功,所以特来拜见,但你的人把本官等人当犯人给抓了!这是什么道理?”
杨玄轻轻放下茶碗:
“拜见?我怎么听说你是来行刺的?”
周定安脸都黑了:
“行刺?本官手无寸铁带了几十个官员来行刺你?你这话说出去谁信?”
周定安差点没说你算什么东西,值得我行刺?
但他心头到底有些没底。
万一杨玄真的有旨在身呢?
杨玄脸色一沉,冷冷的看着他:
“周大人,军营是什么地方你不是不知道吧?神策军是什么来头你不是不知道吧?你带人硬闯军营是不是事实?”
周定安气得差点跳脚:
“本官是来拜见,刚到门口就被拿了,不是硬闯!”
杨玄呵呵道:
“那我的兵有没有告诉你,我在忙不见客?”
周定安一阵语塞。
你特么忙着喝茶吗?
忙着半夜劫银子?
杨玄好整以暇看着对方:
“既然告诉你了,你还往前走。那不是硬闯是什么?”
周定安的胸口一阵剧烈的起伏。
“杨堵管,本官是四品知州!朝廷命官!就算有什么不对也该按朝廷律法处置!你的士卒随意抓人,简直目无王法!”
杨玄笑了:
“王法?”
他缓缓起身走到周定安面前,讥讽的看着他:
“周大人,你知道什么是王法吗?”
周定安被他看得心里一阵阵的发毛。
“勾结海匪是王法吗?”
周定安脸色一变。
“官商勾结走私牟利是王法吗?”
周定安嘴唇哆嗦。
“纵容豪强欺压百姓是王法吗?”
在场的官吏全都说不出话来。
杨玄看着他们所有人,目光不屑:
“你们?跟我谈王法?”
“也配?”
周定安的脸由红变白由白变青,他咬着牙嘴里挤出几个字:
“本官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杨玄冷笑道:
“听不懂?”
他走回案后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