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极殿。
今天的早朝有一股暗流涌动。
首辅韩熙没来。
老家伙称病不朝。
意味不言而喻。
韩熙不上朝,那就是一个信号。
逼宫!
果然,户部左侍郎周文昌直接就跳了出来。
此人年约四旬,三缕长须,一开口就是正气凛然:
“陛下,臣有本上奏!”
来了。
女帝心中一沉。
“讲。”
周文昌直接开火:
“国库空虚,户部难支,陛下内库凭空得数千万两巨资,臣请全数拨充国库。”
赵青璃脸色一变:
“周文昌,你说什么?”
周文昌猛地跪下,以头抢地:
“陛下,市井流言称陛下以帝王之尊行商贾之事,更以售卖虚衔巧夺民财,若陛下以此换取的银钱充实国库也还说得过去,但陛下却把所有的银钱纳入内库,任由国库空虚,此实乃动摇国本之举,臣食君之禄,不得已冒死直谏!”
赵青璃……
“陛下!”
又一名三品官员出列,语气激愤:
“周侍郎所言极是,臣斗胆叩问陛下,古往今来,哪有帝王与民争利?此非人君所为。”
吏部的侍郎也站了出来,痛心疾首道:
“陛下,朝廷自有法度,陛下竟然卖官鬻爵,此乃大谬!”
“请陛下将银钱交付国库,以安天下!”
“请陛下悬崖勒马。”
“请陛下三思。”
就像是排练好的,十多个官员纷纷出列,跪倒一片。
有户部的,吏部的,工部的,兵部的,甚至还刑部和吏部的几个实权官员。
只有礼部和御史没动。
这些家伙一个个引经据典,就一个意思。
陛下你手里的巨额银子必须交出来。
不交?
那就是与民争利,动摇国本。
赵青璃只觉一阵阵血气上涌。
她冷冷的看着殿下那些跪着的官员,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和愤怒几乎要将她吞噬。
该死的!
韩熙,脸都不要了是吧?
朕卖官鬻爵?
但韩熙这一招,女帝没法破。
因为对方站在了礼法的制高点。
这特么就是一个死穴!
“好!”
“很好!”
“尔等……”
赵青璃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了一抹颤抖:
“是要逼宫啊!”
“臣等不敢!”
周文昌抬起头,满脸坚决:
“臣等唯愿陛下圣德无瑕,江山永固!”
“对,此等巨款若入内库,陛下必遭天下非议!”
“臣等恳请陛下,为千秋计,为社稷计,将此款依律用于国事。”
交由户部?
那和交给韩熙有什么区别?
自己千古一帝的梦刚做上,就这么夭折了?
女帝胸口剧烈起伏,冕旒剧烈晃动。
她只觉一阵眩晕。
高正德在一边急得直冒汗,却根本不敢发话。
这是朝堂,不是后宫。
赵青璃狠狠咬着牙。
不能失态!
朕绝对不能失态!
但朕该怎么办?
驳斥?
拿不出理由啊。
妥协?
但交出银子就等于认输。
等于承认自己错了。
顷刻之间,刚建立起来的一丢丢权威就会扫地,后续一切休提!
朝堂上,空气仿佛凝固。
即便是杨世明等人,这个时候也根本找不到任何合适的话站出来替皇帝挽尊。
毕竟,大义这顶帽子砸下来,谁都扛不住。
杨世明心头也是暗自摇头。
他也觉得陛下确实被杨玄带进了沟里了。
杨玄有才,大才。
但操之过急了啊。
凌不周今天很老实。
可此刻他的嘴角都快压不住了。
成了!
陛下毕竟还是太年轻了。
她甚至连反驳的借口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