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韩熙的书房内空气如冰。
管家垂着头大气也不敢出,声音细若蚊蚋:
“所有安插进去的人,全被杨玄秘密擒获,给……砍了头!”
“全部……砍头?”
韩熙声音干涩,硬生生从喉咙深处磨出几个字。
没有人知道他心底的复杂情绪。
惊骇。
暴怒。
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
韩熙安插下去的钉子,有几个是他多年前放置在六部的一颗闲棋。
这些闲棋身份干净,关系隐蔽,就算是陈文礼,钱益之这些心腹都不知道。
而这次启用,就是为了确保万无一失。
可没把混乱制造出来,更没点燃流民的怨气,全特么死了。
他甚至想到了最差的结果,至少也要给杨玄狠狠添一把堵,留下一个杨玄能力不足的口实。
可他万万没想到!
杨玄的反应如此果决!
抓人不审,也不押送刑部。
而是……直接动刑。
用最血腥的方式当众处决!
这不是杀人。
这是示威!
是宣战!
韩熙这么多年从来没有想此刻这样愤怒。
更让他心惊的是——
杨玄究竟是怎么发现那些棋子的?
陈文礼等人安插的人不说了,他启用的这些棋子都是他精挑细选出来的,行事都极为谨慎隐蔽。
杨玄怎么可能轻易发现?
除非……
杨玄对整个安置点的掌控已经到了无孔不入的地步。
又或者……
杨玄拥有某种自己无法理解的,洞察人心的能力?
荒谬!!
“废物!”
“一群废物!”
韩熙脸色铁青,眼中布满了血丝:
“老夫三番五次提醒凌不周那个蠢货,早就怀疑他身边的人有奸细,他却始终不当一回事,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老家伙风度全无:
“还有陈文礼,钱益之这些混账东西,他们是不是以为老夫这棵大树就永远不会倒?!是不是以为没了他们,老夫就无人可用?!”
管家噤若寒蝉。
作为韩熙最贴心的心腹,他知道相爷这是在恐惧。
那个叫杨玄的家伙,做事从来不按常理出牌,也根本不守规矩。
如今,更多了一个下手狠绝的标签。
他以一己之力,彻底打乱了朝堂斗争的节奏和默契。
韩熙发泄了一通,好半晌才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行!
杨玄越是肆无忌惮,越说明他有所依仗。
必须尽快将其扼杀!
他的眼神重新变得幽深冰冷。
“杨玄……”
“既然你不守规矩!”
“老夫就用规矩来治你!”
他抬头对管家吩咐:
“去,告诉陈文礼他们,明日早朝老夫要亲自弹劾杨玄,罪名就是擅用私刑,目无国法,草菅人命!”
他眼中寒光一闪:
“老夫只需要把他关到北边来人,到时候……哼!”
翌日。
早朝。
文武百官赫然发现,首辅韩熙居然是第一个来的人。
他浑身都带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而杨玄依旧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甚至嘴角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昨天发生在流民安置点的事情,已经传开了。
看来,韩相这是准备亲自跟杨玄对轰了。
果然。
行礼刚毕,韩熙便直接出列,手持玉笏道:
“陛下!老臣今日弹劾一人,此人藐视国法,擅权专断,行同匪类!其罪,当诛!”
朝堂哗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