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数字当中的任何一个,即便是对于生在大富之家的人来说,也绝对是天文数字了。
但韩熙的脸上,却连一点表情都没有。
就仿佛,这不是银钱,仅仅是数字。
“凌不周……”
韩熙的手慢慢僵在了半空中。
“老欧啊。”
“仆在。”
“你说,两个月之后,凌不周能胜吗?”
管家浑身一颤,嘴唇微微哆嗦了一下,脸色比刚才的韩熙还要难看。
他不敢说。
神策军营虽然筑起了高高的围墙,全天候有人站岗放哨,但有些东西不用看,也能感觉得到。
短短大半月而已,那些歪瓜裂枣如今全部脱胎换骨了。
仅仅是隔着围墙听口号,就能知道他们脱胎换骨的变化。
加上韩熙一党五次三番呃吃瘪,杨玄这个名字,如今都快让人应激了。
连主人都狼狈不堪,他这个奴仆,能说什么?
“老夫让你说。”
韩熙的声音冷冷响起。
老欧浑身一颤:
“老爷,凌不周这个人眼高手低,虽然有些本事,也继承了镇国公一脉,但老仆担心他……坏了老爷的计划啊。”
“还有,这两年,他背着老爷,秘密联络了草原上几个部落,光是走私军械,私盐,就……私得了不下三千万两,老仆担心他……”
管家没敢再往下说去。
韩熙脸色阴沉,默默地把秘册翻到了凌不周这一页。
上面用蝇头小楷,密密麻麻写满了一张纸。
“这三年,他从老夫手中,分得的白银就共计一千五百三十七万两!”
“眼高手低……”
韩熙眼睛慢慢眯起:
“若不是他乃武勋之首,老夫又何必……”
“不管如何,两月之后,他若是赢了杨玄,那便还有些用处。”
“若他输了……”
整个书房就像是瞬间降温,寒冷彻骨:
“就让他第一个祭刀好了。”
管家就那么弓着腰静静地站着,后背却被一股冷汗浸透。
过了许久。
韩熙有开了口,问了他一个问题。
“老欧啊,你跟着老夫多少年了?”
管家愣了一下,立刻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回老爷,仆从八岁起就跟着老爷,如今已经五十二年了。”
韩熙点点头:
“这些年,老夫对你如何?”
管家立刻跪了下去,哽咽道:
“老爷对仆恩重如山,不说其他的,去年光是银钱,老仆就得了八十万两,这些年,仆一共得了五百多万两。”
说完管家自己都有些被吓住了。
五百多万两啊。
大乾这么一个庞大的帝国,一年的岁入才多少?
他一个贱籍奴仆,即便是韩熙的心腹管家,平常一二品高官见到他也得巴结,但终究是奴仆。
韩熙赏赐给他的银钱,就相当于大乾国库的十分之一。
而且,这还只是明面上的赏赐。
他又从其他官员那里得到了多少的好处?
仅仅是他在老家置办的产业,就多不胜数。
土地更是多达三十万亩。
哪怕是一品高官告老还乡,过的日子都不如他。
大乾国库空得跑耗子,他一个奴仆,却堪比巨富。
这是何等的讽刺?
“你起来吧。”
等老欧起身,韩熙翻到了其中一页,指着上面道:
“舍弃他,你心疼吗?”
老欧呆呆的看着那个名字,浑身突然一阵剧颤。
那是他的最出息的私生子,主人为其铺路布局。
如今,已经贵为京兆尹,三品高官。
“仆一家的命,都是老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