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办事我放心,不会被识破。”
韩熙冷冷道:
“杀完之后,你再派人立刻在流民中散布消息,就说杨玄不满流民干活进度,嫌他们吃得多干得少,派绣衣卫屠杀劳役,只为震慑流民,下一步就要对所有流民动手,以节省钱粮!”
他眼中闪烁着毒蛇般的光芒:
“几十万刚刚看到希望,最怕回到地狱的流民会是什么反应?”
魏继祖倒吸一口凉气。
太毒了!
一旦流民暴动,届时朝野震动,陛下为了平息民愤必然要牺牲杨玄!
“可是……”
魏继祖艰难的开口:
“假扮绣衣卫的人,下官手上没有这么多的死士啊!”
“老夫已经安排好了,都是最可靠的死士。”
韩熙盯着他:
“事成之后,这些死士也一个不留,等到乱起,你这个京兆尹要第一时间赶到现场,借用杨玄的套路,安抚好流民,你就是大功一件,到时候,户部尚书唾手可得!”
他缓缓起身,走到魏继祖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动作看似温和,落在魏继祖身上却重如千钧:
“继祖,四十年前,老夫帮你摆脱贱籍,送你读书科举,扶你坐上这三品京兆尹的位置,你可不要令老夫失望啊!”
魏继祖浑身冰凉。
他听懂了。
自己就是一把刀。
也成了一颗必要时可以舍弃的棋子。
这件事无论成与不成风险都极大。
成了,自己是首功。
不成,自己就是最好的替罪羊!
老欧在阴影里剧烈地颤抖起来。
扑通!
他直接朝着韩熙跪了下去,老泪纵横:
“老爷,老爷开恩啊!继祖是……老奴最优秀的儿子啊,老奴愿代他去死!求老爷……”
“老欧!”
韩熙厉声喝道,眼中没有丝毫温度:
“你跟了老夫一辈子,应该知道老夫的脾气,这件事只有继祖去办才能不引起对方的怀疑。”
他看着魏继祖,语气令人发寒:
“你放心,老夫不会让你白白冒险的。用不了多久,你就是新朝的勋贵,老夫保你一个国公之爵,若真到了万不得已……老夫也会保你性命,送你远走高飞,离开京都去北境。”
保命?
远走高飞?
魏继祖心中惨笑。
自己从一个贱籍私生子爬到三品大员,这其中背后固然有韩熙这个主人的安排,但绝大多数还是靠自己努力。
自己耗费了多少心血?这么多年又隐忍了多少?
但他更清楚自己没得选。
从四十年前,韩熙对他说出你想不想摆脱贱籍,出人头地开始,他的命就不再属于自己。
他缓缓跪下,以头触地,声音干涩:
“下官……遵命。定不负韩相所托。”
韩熙满意地点点头:
“很好,老夫就不打搅你们父子相聚了,记住,要快,要狠,要做得天衣无缝。”
说完,他深深地看了老欧一眼,转身走了出去。
魏继祖跪在地上不动,老欧则是老泪纵横。
良久。
魏继祖缓缓从地上起身,看了老欧一眼,声音淡漠:
“父亲,你也是个聪明人,这件事,我们没得选。”
老欧佝偻着身子,浑身颤抖,嘴里说不出一个字。
一切都是注定了。
上天早就标注好了代价。
魏继祖缓缓看着窗外,眼神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