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内空气凝成了冰。
冷汗浸透了崔同的后背,顺着脊背如同虫子在爬。
他知道,自己惨了。
女帝冰冷得没有一丝情绪的声音再次响起:
“崔同。”
崔同浑身一颤,几乎瘫软在地:
“臣……在。”
赵青璃的声音轰然砸在崔同头上:
“朕,只给你三日时间。”
“三日内,朕要一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结果!”
“记住——”
女帝微微前倾,目光直刺崔同,带着森然的杀意:
“你只有三天,若是不能断案,朕要你这刑部尚书何用?依旧要诛你全族!”
崔同仿佛被无形的力量钉在了原地,连颤抖都忘记了。
完了!
死定了!
他感受到无数道目光聚在了他的身上。
有韩熙一党阴冷的警告。
也有其他官员的惊骇。
以及寥寥几位复杂的眼神。
韩熙似乎还想说什么,但女帝却已拂袖起身:
“将所有人押入诏狱,退朝!”
高正德尖厉的声音响起:
“退朝。”
崔同不知道自己是如何退出朝堂的。
刺眼的阳光照在他惨白如纸的脸上,他感觉不到丝毫的暖意。
有的,只剩深入骨髓的冰冷和恐惧。
诛全族啊!
不是罢官。
不是流放。
是诛全族!
崔家如今在上下一百多口人!
从他八十岁的老母到刚满月的孙儿!还有那些旁支远亲……
“老爷?老爷您怎么了?”
宫外等候着的长随迎上了他。
崔同猛地回过神来。
他这才发现自己已经走到了宫门外,脚下一阵阵发软,几乎站立不住。
“没事,回府。”
他勉强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然后如同游魂一样钻进了轿子。
轿子起起伏伏,每闪一下,都让他感觉一下在云端,一下在地狱。
崔同瘫坐在宽大的轿厢内。
这抬他坐了四年,象征一品权力和地位的轿子,此刻变成了烧红的烙铁。
冷汗浸透了里衣,冰冷地贴在身上。
我该怎么办?
审杨玄?
怎么审?
这件事再明白不过。
韩相那边肯定早已经准备好了一切。
要不然也不会制造流民惨案。
原本他这个刑部尚书只需要走一个过场,直接坐实杨玄的罪名就好。
当然,在审讯中,杨玄若是能意外的伤重不治,或者畏罪自杀,那肯定是最完美的。
这种事,也必然会发生。
可皇帝当着群臣的一道旨意,直接堵死了所有的可能。
那是诛族的圣谕啊。
朝会上的话绝不是开玩笑!
陛下登基以来,一直被韩相压制,架空,寸步难行。
但近半个月以来,尤其是杨玄出现后,局面似乎悄然发生了翻转。
不但手段愈发凌厉,而且行事也果决了很多。
她敢当朝说出这样的话,就绝对做得出来!
杨玄是什么人?
那是陛下如今最锋利,也是唯一的刀啊!
是陛下对抗韩相的全部希望所在!
动杨玄就是动了陛下的逆鳞,就是要砸了她的棋盘!
崔同痛苦的发现,他陷入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死局。
按韩熙的意思办?
设法弄死杨玄?
事成之后,韩熙能给他什么?
许以更高的官位?
给一笔钱?
然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