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溪边捉鱼时,齐彯看到笨鸟被蛤壳夹住舌头,顺手帮它取下。
转身,脑中浮现去岁盛夏,邱溯明与吴明在溪边嬉戏,这鸟栖上他肩膀的画面。
细想发现,二者来去的时机相差无几,便揣测他们之间存在着某种关联。
不过拿条鱼逗了逗,笨鸟就自投罗网,被他捉到手,拿回来诈上一诈,邱溯明就把家底全都抖落出来。
收获着实不小。
两日前,他劝邱溯明不要过于执着,为一件难以完成的事搭上性命不值得。
彼时,邱溯明激愤非常,以为他在小瞧自己,冷静后才意识到,今日困境全是自己自找的,后悔也已经晚了。
齐彯以为,退还定金就能推掉这笔买卖,若果真这般容易,邱溯明也犯不着发愁,不过他没打算深说缘故,转而把话岔开。
“说到交易,上次离开这后,我先回去了一趟,想跟师父他们报平安,竟有人听说夜鹤骨重现,特意寻来找我替他杀人。”
齐彯不信,出言打趣,“你这头笔买卖还没做成,后头的都赶上来了。”
“即便没接先头那笔买卖,这人的交易我也是不做的。”
“为何?打算金盆洗手了不成。”
邱溯明撇撇嘴,选择无视齐彯的调侃。
“那人裹了身旧氅,背上还负着把琴,面容憔悴得很。自言从岭南来此,为报灭门之仇,不惜付出任何代价。可他又提出,要亲手了结仇人性命。也亏他想得出,刺客独身行事来去如风,给自己添个牵累无异于自寻死路,这样低级的错误楼里从不容允,所以我当即就拒了他。”
“你可知他名姓?”齐彯急切问道。
邱溯明摇头,“楼里规矩,杀手不可过问雇主出身,不过楼主会放出信鸽摸查对方底细,我没想接这人的买卖,也不清楚南旻还有没有信鸽,便没留意。”
“他有没有提到过西竹,或是黎五郎?”齐彯追问道。
邱溯明仍是摇头,“据他所说,他家的灭门案是遭人陷害,牵扯进了什么谋逆的大案子。他多方奔走搜集证据想给家族平反,因诬陷他家的仇人乃本地豪强,多番尝试仍投告无门,不得不放弃为家人雪冤,一心要取仇家的性命。”
他见齐彯面色变得凝重,狐疑道:“你……莫不是认识他?”
齐彯起身离了竹椅,径直走到邱溯明面前,郑重问道:“那把琴,你可曾见着,什么模样?”
见此状,邱溯明莫名拘谨起来,挠着脑袋凝神回忆当日所见细节。
“他的琴装在琴囊中,只露出一小截来,瞧着并不十分规整,像是被烧过的枯木……”
听得如此描述,齐彯刹那便能笃定,“是焚栩。”
邱溯明来了兴趣,凑近道:“你真认识那人?这样,你救过我的命,不如我去帮他报仇,也算是报恩了。”
齐彯打量他一眼,挑眉轻笑,“眼下你自己都泥菩萨过河了,还有闲工夫来管旁人,且好生思量该如何了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