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恒依旧一副不为所动的模样。
“哎呀,谢久质你果然是在山里待久了,连山楼的饭菜也能下咽,怕不是在山里跟着先生吃糠咽菜惯了,吃什么都是山珍美味,真是可怜。”
谪川心知再不能说动,失望中有些口不择言。
“让我猜猜,咱们谪川又在撺掇久质去往何处啊?”
刘雁闻声回头,见门口缓缓走来一位四旬长者,身上是与阿兄一样的玄纱官袍。
“太傅,太傅您怎么回来了,郎君说等会儿怕是要落雪,谪川正要套了车去接您呢。”
谪川飞快跑去将人搀住,留谢恒在原地唤了声“阿父”。
谢太傅笑对谪川道:“你这猢狲,我还不曾目花耳聋,休要诓我,再这般油嘴滑舌,就罚你在师父教习之余,还要到我这里来默书,可好啊?”
“不行!不行,不行,我看了字就瞌睡,不要默书。”谪川连忙收回手,让在道旁挺背立直。
谢太傅这才笑呵呵走到谢恒跟前,看到藏在他袖子后的刘雁,目中露出点惊讶。
“咦?这不是刘家的小儿,怎么被你们弄来了家里?”
谪川忽又凑了上前,“刘家……哪个刘家?”
“还能有哪个刘家,自是松阳刘氏。”谢恒幽幽应声。
“刘鸿他不是刚议亲吗,哪里冒出这么大的儿子来,啧啧啧……哎呀,你打我干嘛!”
“休要胡言,北客尚在与海阳柳氏议亲,这是他的幼弟雁儿,前日我与北客同乘,在他家门口见过一面。”
谢太傅俯身与刘雁平视,“雁儿不怕,告诉谢叔父,他两个可曾欺负你啊?”
刘雁仰头看了眼谪川,又望向眼前和蔼的长者,摇摇头。
“阿父莫要冤枉了我和谪川,适才我午憩方醒,听人说门前坐了个小童,眼见外头雪将落,就领他进来等候,正与谪川商量要替他寻找家人,阿父就回来了,当真不是我们在胡闹。”谢恒从旁补充道。
“也罢,北客初入中书,少不了要清理积压,忙起来也顾不得家中。荀林,将雁儿带去暖厅歇着,再遣人去告知中书令,让他不必忧心,晚些时候来谢府接雁儿。”谢太傅叹息。
管事荀林忙将人牵了,好言哄着往里头暖厅去。
“哦,对了,方才我在路上收到徐亭主的信,他在山中寻得了矿脉,现已动身赶来上京,想必正旦前就能到,正好除夕夜你们父子留在府里与我们一同守岁,人多也好热闹些。”
“我阿父也来上京了?”谪川又惊又喜。
“是啊,他也惦记你呢。”谢太傅笑里忽然有了伤感,“可惜大兄还是不肯下山。”
谢恒察觉谢太傅这是惦记鹿山修道大伯父,忙宽慰道:“阿父勿要伤感,大伯父一心修道,早不问红尘中事,儿在山中叨扰多年,他亦尽心垂训,幸好兄长是极有孝心的,年年除夕都要上山陪侍左右,纵大伯父不言,心中也必然是欣慰的。”
谢太傅沉默听着,良久叹道:“是啊,青霭是个好孩子,这些年他很尽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