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出了药铺就见隔街的锦绣缎门口,掌柜愁容满面伸长了脖子张望,看见了他,忙挤进人群跑来跟前。
声音焦急喊着:“不好了典签,方才铺子里来了三四个豪奴,说那位郎君是他家逃奴,不由分说将人押了去,瞧那架势怕是不好,典签快些救人要紧!”
“谁家的奴?好大的胆子,安平王府的人他也敢动!”周全面色陡寒,音色尖利。
掌柜听他生怒发作忙低了头,支支吾吾不敢答。
“怎么,掌柜慧眼如炬,不识得他们?还是你不肯说?”周全将膏贴揣进怀,仰头扫了眼锦绣缎明晃晃的招牌,“东市地皮贵价,修这铺子想必耗费不少,今日他要是有了闪失,你说,是拆了这间铺子,还是拆了你这个人……方能平息殿下的怒火?”
“息怒,还请典签息怒,小的认得他们脚上穿的鞋履,似是小店去岁特为刘府供应的仆役皂靴。”
“中书令的府上?”
“呃、是……是是是,正是他家。”
“糟了!”
周全咬牙恨恨跺了下脚,迈步就往回跑。
他得回去搬救兵。
生怕齐彯遭遇不测,他跑了一路,气喘吁吁停在安平王府外。
守门的阍者见了,惊讶道:“典签这样急,可是殿下有什么吩咐?”
周全大口喘着粗气,摇摇头,问:“殿下回来了吗?”
“殿下外出尚未归来,典签是要寻殿下?”
见周全快要脱力,阍者搀起胳膊将人扶住。
“先生呢?”
“典府在前头厅上饮茶,您想见他?我扶您过去。”
有了助力,周全喘息稍定,看见沈秋纬坐在厅上,隔了老远便扬声喊话:“先生——先生,齐彯被刘府的人抓走了!”
听见声,沈秋纬便在心中盘算,手下另取新盏倒了茶。
待人近前,起身递了过去,“青天白日街市上抓人,不像中书令的做派。”
“先生的意思是……是刘雁干的?”周全咽下茶汤,急切道。
沈秋纬看着周全稚嫩的脸,面色凝重地颔首。
“这可怎么办,那刘雁心狠手辣,处处同咱们殿下对着干,齐彯落到他手里哪能有个好?”周全急得声颤,“要不请殿下……”
“眼下人已落到他手里,也只有殿下能救。”沈秋纬叹了声,向着跟来的阍者道,“你去找人,想办法把消息递进宫去,叫殿下知晓。”
阍者领命离开后,沈秋纬立在原处陷入了沉思。
忽然看向周全,道:“叫人备车,殿下赶回要些时辰,我先去刘府要人,能拖上一拖也是好的。”
“啊、好,我同先生一起。”
望着周全风风火火跑去侧门,沈秋纬低喃的叹息落在风里。
“殿下啊殿下,今日可要早些脱身呐,不然那小铁匠可就危险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