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彯嘴里塞满布条,想答也答不出声来,喉咙里艰难地呜咽出声,想要让这人注意到自己的窘境。
而在刘雁严眼中,他的挣扎纯属徒劳,因为——
“算了,这些都不重要,今日既进了我家的门就别想再出去。”
说着,刘雁仿佛想起有意思的事,转身走向玉兰树后摆放着的大家伙。
齐彯跟着看去,那是一个巨大的笼子,里头足以摆下一张睡榻,只是高却不足一人的身长,想来是做蓄兽之用。
不过,这笼子上的格栅却有些异常。
横竖交错,平直不屈,宽扁而薄……像是刀刃之类的。
“你是铁匠,看看这个如何?”
刘雁这般问,齐彯却没有作答的心思,更何况这人压根就没打算让他开口说话。
“前些日出城……就是遇到你那日,小爷上山掏了窝虎崽子回来,想到拓剑亭主那里有不少废剑,就叫他徒弟打制出这铁笼。”
说到这里,齐彯清楚瞧见他眼里自得遽然化作了怨戾。
“可恨那起子废物养个把畜牲都不会,还闹到了阿兄的耳中。”他故作可惜地叹了声,“阿兄仁厚,叫人把虎崽放回了山林。”
刘雁伸了根指搭在笼子外平直的剑刃上缓缓滑动,“这么好的笼子放着实在可惜!”
忽然,点漆似的黑眸看向齐彯,“看到你,我忽然有了个绝妙的想法。”
被毒蛇似的眼神盯着,齐彯抑制不住打了个冷颤。
直觉告诉他,这人的脑子里转不出好事来。
果不其然,刘雁再开口,说出的话足以令他竖起全身的汗毛。
“知道么,西市胡人开的百戏园里有种会说人话的狗,被故弄玄虚说成是古时的神兽,其实不过是揭下狗皮披到幼童的身上,再辅以秘药让狗皮取代了人的肌肤长满全身。”
“啧啧啧,可惜你年岁大了,怕是要长得慢了些,这也不要紧,小爷有的是时间。”
听到他要把自己炮制成不人不兽的怪物,齐彯压抑的情绪即刻爆发,堵住的嘴里发出惊恐的嘶吼,全身拼命挣扎了起来,试图冲开四肢的捆绑。
可即便他松了身上的绑,就真的能赤手空拳走出这座宅院吗?
理智回笼后,齐彯停住了挣扎。
那道令他胆寒的声音再度响起:“那些个俗物比不得小爷的眼光,放心吧齐彯,你会比那些灰不溜秋的东西漂亮很多的,到时候别说苏问世,就是生养你的至亲见了怕也认不出你来。”
至亲?
当日不告而别,所谓至亲怕是早就当他死了吧,齐彯绝望地笑了。
刘雁偏头喊道:“怀青,去把那几只虎崽子捡回来。”
他竟是要拿虎皮效法胡人的采生折割,用在齐彯身上。
树后走出一人,窄袖武袍,腰间挎刀,行至刘雁身后低头劝道:“若教中书令知晓,怕是又要训诫公子。”
话音刚落,刘雁手指被利刃蹭破油皮,隐隐渗出丝血来。
“公子你的手。”怀青担忧地望向自家主子比伤处还狰狞百倍的面容,扭头唤人,“快叫医工过来!”
“管好你的嘴,阿兄又怎会知晓我做了些什么。记住!你的主子是我,再有下次我也不用你伺候了,滚去跟你阿姊一道服侍我阿兄吧。”
怀青心里藏着事,闻言将头埋得更低了,道了声“属下明白”便匆匆离去。
刘雁手里不知何时多了条马鞭,走到齐彯面前时,多股细皮条编成的鞭梢被他刻意松了松。
“要把虎皮粘在身上,须先毁去原生的皮毛,照他们的法子得用滚水烫才行,可我见不得脏东西,只能亲自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