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公子一早就过来了,逛完园子在溪亭旁的水榭歇晌,这会儿也该醒了。”
“着人看好他,今日宾客满园,他再招惹苏问世定是要吃亏的。”
“二公子那是牛脾气,他使起性子来谁人看得住他呀?”
谢恒斜睨自家浑身懒散的护卫,“那就你亲自去看。”
“别呀!”谪川跳起脚来,“他每见了我都要同我切磋,我皮糙肉厚的不要紧……”
“若教引愁知晓你将他比作了牛,猜猜他是想同你切磋呢,还是想把你切了?”
“去,我去,我这就去。”
“吱呀”一声门响,谪川堵气将门重重阖上,脚步踢踏下了小楼往溪边去。
眼看天色晦冥,临近傍晚,赴曲水流杯之宴的宾客相继赶来荆风园。
周全垂首俯瞰,见园中早早点上琉璃灯盏,映出溪上漂浮的漆木盘盏盛满了肴馔,心中愈渐焦急。
同齐彯商议道:“宴快开席,殿下来了也要先入席,不如咱们去溪边寻上一寻?”
齐彯也是这样心思,二人一拍即合,从假山下来往溪边去寻。
昏黄灯火照亮的蹊径忽然被阴影截断。
齐彯一抬头,看到那双漆眸,脊后不受控地抽了下。
身前的周全挪身到小径中央,将齐彯掩在身后,抱拳拱手道:“安平王府典签周全见过二公子。”
刘雁不言轻挑下巴,身旁护卫拨开身量略显瘦小的周全。
他便畅行无阻来到齐彯面前,“虎崽子寻回来不好养,还是要尽快剥了你的皮才行。”
“齐彯是王府幕僚,二公子不把安平王放在眼里了吗?”周全强作镇定厉声质问道。
他欲去阻拦,先被刘雁的护卫按在了原地。
眼睁睁看刘雁扬手拍向齐彯后背。
“哼!苏问世?他还不配入我松阳刘氏的眼。”
刘雁冷嘲着去揭齐彯背后伤疤,怎料斜刺里飞来一矢,正击在他伸出的腕骨上,霎时掀起一阵剧痛,仿佛皮骨碎裂。
气恼尚未涌上心头,便听从旁传来令他厌恶的声音。
侧目果见苏问世领着几名锦衣少年走了出来。
“本王就说不擅投壶,该玩射柳才是,你们瞧,这壶矢的准头偏到哪了都!”
锦衣少年们瞧见刘雁冷面忍怒的模样,纷纷低下头不吭声。
“你是故意的!”刘雁含怒问。
“是又如何?”
苏问世笑得恣肆,“那日城门外我告诉过你,莫再招惹!你可曾听得进去?齐彯是本王府中长史,你无官无爵胆敢鞭笞王府长史,以下犯上当杖六十,今日,本王就替中书令管教于你!来人!”
长史……
齐彯望向周全,见他一脸茫然,愈发摸不着头脑。
他怎么就成了王府的长史?
余人慌乱中偷瞧向齐彯,暗忖这人是如何巴结上安平王,一面缩紧脑袋怕引火上身。
怀青见状松了周全,箭步上前护到刘雁身前。
然苏问世这一喝,不见引路的仆从上前,倒是自灯火里走来中书令刘鸿。
他面上微笑,开口如沐春风道:“夜宴将开,鸿特来请安平王上座,也请各位随我入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