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齐大人哪日想通了,要借山君的威势,尽管来寻刘某,二公子一言九鼎,保管让你做这世间独一无二的人面虎,哈哈哈……”
“引愁?”
未出夹道,谢恒便听见尤未脱去少年稚气的爽笑,日头底下一看,果然是从不让人省心的刘二。
视线扫过道旁静立的齐彯与怀青,攫住刘雁浅浮笑意的漆眸。
“你在做甚?”
“我能做什么,不是正同齐大人在叙旧嘛。”刘雁眨眼,嘻笑着偏过头求证似的问道,“然否,齐大人?”
齐彯抬眼看了谢恒,很快低下头屏声息气。
“时辰不早,考工令还须往少府应卯,你若无要事何苦耽搁人家。”
刘雁连连点头,“是是是,久质提醒的是,引愁失礼,齐大人快些去忙吧。”
齐彯眉头一松又看向谢恒,见他轻颔了首,忙欠身告辞。
走出几步,背后飘来高昂的喊声。
“齐大人——”
“别忘了方才与你说的事,将来若是回心转意了,只管来刘府寻我!”
齐彯步履不停,径自走远。
“引愁啊引愁,从小到大同你说了多少遍‘祸从口出、祸从口出’,你总不肯听入心。前番从荆溪回去北客将你禁足,昨日若不是刘妃召见,你恐怕盈月都不得出府门半步,都是及冠的人了,也该有几分长进。也罢,还是说与你知的好,若非刘网出事,你阿兄也是属意让你入尚书台历练的,别再想着你的武将梦了,北客不会答应的。”
刘雁眸子里的光闪烁了下,笑意不减,“谪川怎么不在,要不,让怀青跟着世兄伺候一日。”
听到这声“世兄”,谢恒觉察他心生不悦,不好再劝,只得接话应道:“不必,此去面圣,无需人伺候。”
“面圣?”
刘雁眼珠子转了两转,思忖道:“莫不是昨日……我劝陛下让你给澄儿授学,召你过去该不会就是要说这事?”
“胡闹!”
“澄儿是姑母的孩子,将来做了储君也是向着咱们,你在鹿山习得谢世伯真传,澄儿拜你为师才是上上之选,你可不要……”
“噤声……立储之事牵扯了多少人,怎可妄议!”谢恒沉声喝止,“你不想想澄儿今已十岁,早过了开蒙的年纪,若陛下有此念头,岂会等到你开口。”
“这有什么,老太傅曾为三位君王授学,你是他亲生的儿子,莫说青出于蓝,总比那些半吊子强上许多。”
“好了,此事到此为止,早些回府。”
谢恒面染薄愠,背过身望宣政殿走去。
“也罢,我若问,他又要说什么顺其自然的狗屁话。”
刘雁兀自垂首低语,背影落寞。
怀青不放心,上前唤了声“公子”。
“怀青,你说……”
“都道他谢久质清冷孤标,可世间怎能有人冷情冷性到此等地步!”
“太傅是他的生身父亲,苏问世那疯狗栽赃太傅弑君,他不替父辩解就算了,还眼睁睁看着杀父仇人在朝堂蹦跶这些年……”
“阿父过世得早,太傅视我如亲子,都说长兄如父,阿兄严厉,动辄惩戒,是太傅如慈父一样耐心调教。”
怀青有些动容,“公子向来灵透,可是属下路过东堂,曾听家主与谢尚书谈话,言说……是陛下纵容安平王与世家分庭抗礼,眼下不宜催逼太紧,动了安平王恐惹陛下疑忌。”
“笑话,若无世家拥护,他诸氏何以坐稳南旻的江山,疑忌又如何……”
“公子慎言,此为宫中,不可妄言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