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邱溯明说不出。
然而刺客看人有种敏锐的直觉,他从这些人身上看不到一丝活人气。
人活在世,总会不时产生出某种迫切的欲望,被欲望驱使着争夺是人活着的本能。
院门无人把守,他们没有受到苏问世的拘禁。
夜夜苦劝齐彯离开的那段日子,风雨昼夜缠绵,桃林连片叶芽都没有,好在采菱洲北岸隔了道墙就是这处荒凉的院落。
小心探查一番后,邱溯明确认这里从无外人踏足,便悄无声息地同他们住到一个屋檐下。
多数时候,他躺在房梁上假寐,时不时地睁开眼,满院子搜寻五道毫无交流的身影。
因而他再清楚不过,至少他在时,他们五人从未踏出院子半步,更像是自愿困守在这破旧的院落。
而王府里的其他人也像遗忘了五人的存在,从不登门打搅。
就连送饭的下人,都只按时到院门外送取食盒。
五人明明生活在一处,做着同样的事,彼此之间却无半字交谈,形同陌路。
“反正……他们就是很不对劲。”邱溯明对自己的直觉很有自信。
“哪里不对劲?”
“哪里都不对劲!”
齐彯才要拿看傻子的眼神来仔细衡量,眼前这位脑子本就不很灵光的少年,是否真叫人敲坏了脑子,便听身后传来周全欣喜的喊声。
“齐阿兄,原来你们在这儿啊,可是叫我好等呐。”
他侧身看去,周全是从采菱洲方向过来的,若真有要事找他,必然是预先等在明烛草堂。
晡时已至,天也快要黑透。
以往这个时辰,如无别的事,他们一早回到草堂,同阿育用起了晡食。
“先生有话同阿兄说,命我来请阿兄去西厅同进晡食。”
齐彯点头应道:“也好,我也有事要向沈典府请教。”
“那个……典签大人。”
邱溯明靠在院门握指成拳,露出来的拇指朝着身后戳了戳,“这院子破成这样也不找人修缮,就不怕哪日‘呯’的一声塌了,砸死里头的人?”
周全不明所以,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身披白袍的五人搁了笔,趁着余晖的光亮正往屋里搬送简牍。
“哦,你说他们呀。”
周全露出了然的神情,“这处院子确实有些年头,那时殿下才住进王府,这里看着气派,到处都得修缮,修缮就得花钱,可那时候最缺的就是钱了……”
“哟呵,安平王还缺钱呐?”邱溯明阴阳怪气地吆喝了嗓子。
周全没看他,只同齐彯点了点头,“国库空乏,殿下虽救驾有功,得到的封赏终归有限,修缮王府的钱还是他亲自领了金戟卫辛苦个把月,替陛下挨个抄没十来个罪臣的宅子凑起来的。
“修缮王府也只修了几处要紧的院落,其余的且先放上一放,用得上时再修也不迟,明烛草堂就是阿兄要来才修的。
“里头这五位来得匆忙,进府时院子也没来得及修整,他们都是青池兄长的旧识。”
邱溯明眼珠滚了滚,不怀好意地笑道:“喂,小全儿,你的兄长可真不少,要不也叫我声‘兄长’听听?”
怕还恶心不到他,跟着补充说:“放心,不会让你白叫的,你叫我一声‘兄长’呢,日后就是我邱溯明的兄弟,往后在江湖上惹了祸事自有为兄护你。”
“阿兄。”周全扯起半边唇角,歪头回敬过去,“一言为定啊,邱阿兄。”
“啧,不好玩儿。”
没能逗得周全跳脚,邱溯明扫兴地摇摇头。
反是齐彯见他二人关系有所缓和,心里松快不少,随口问道:“这位青池……兄长,从前没听你提过,他也不在上京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