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之危急,前辈挺身而出的孤勇着实令人敬佩。
齐彯心中还是不解,“有质子在上京,卑狄王行事竟没有顾忌了吗?”
“嗐,老卑狄王子嗣多着呢,也不差这一个,倒是新王继位,为堵悠悠众口,非得演出兄友弟恭的戏码,设法捞回做质子的兄弟。”
明白其中关窍,齐彯不免担忧起来,“质子还国,卑狄王早就没了顾忌,北边羌人一有动静,他们早晚要闹起来。”
“谁说不是呢……”
说到此处,周全亦是心忧不已,怅叹一声。
倒是邱溯明一脸淡然,慰言二人道:“这是皇帝和文官武将们该管的,光你们二人忧心也不济事啊,何苦自寻烦恼呢。”
作为旁观者,他的话很是中肯。
周全没有反驳,经他提醒想起一人来,忽的亮起眸光。
“好在咱们有定西侯。先生曾以陛下拒与北谌共灭须句的用意考我,我说,是因陛下修道不争。
“先生以为不然,他道,攻伐之事所耗甚巨,须句分利未必足以敷我征远之出。
“且此战组军需从龙南、稽阳两处调兵,其时师宿、渠夜便能有机可乘,纵得须句之半也难抵这两处的消耗,所以,不战才是上选。
“战事不起,练大将军的名号足抵千军万马。”
在清溪村时,齐彯也听人提过龙南军统帅练栖寒。
此人身为女娘,面对战场上瞬息万变的局势,不仅毫不畏怯,还能杀伐果决地应对,锐气更胜龙南军的儿郎。
原龙南军统帅慕风,乃怀远侯慕云收养的龙南军遗孤。
怀远侯四子先后捐身沙场,便将其视如己出,悉心传授兵法谋略。
身后亦将龙南军相托。
三十多年来,慕风将军久驻龙眉山。
不是在战,就是在练兵,至今也无妻室。
捡到孤女练栖寒后,见她劲直沉勇,有心栽培其为龙南军下一任统帅。
便同老怀远侯之于他一般,倾囊相授。
二人以师徒相称,实则情同父女,定西侯练栖寒治军之法多承袭自慕风。
慕老将军告老挂印后纵情山水,逍遥无迹。
他一走,冬日白狼河封冰,蒲陆骑兵蠢蠢欲动。
还不忘撺掇师宿一同举兵南上,大肆劫掠南旻边邑百姓。
龙南军新的统帅练栖寒,便是凭借这一场阻击战,在北境树立起威望。
她先是率三万轻骑迂回包夹,犹如神兵天降,将沉浸在烧杀抢掠中的师宿兵震慑住。
趁他们惊魂未定,片刻不停地追击、驱赶。
就像牧人驱赶牛羊入圈,将他们驱逐出南旻,赶回师宿地界。
而后又领两万俱装铁骑冲散蒲陆骑兵的队列,令赶来支援的轻骑将蒲陆三千前锋围堵在龙眉山上。
稍作休整,便与随后赶到的两万武卒合军,追击蒲陆骑兵至白狼河畔,力战半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