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握紧铜镜，一步步走上楼梯。楼梯是木质的，每踩一步都发出呻吟般的声响。阁楼的门是虚掩的，哭声就是从里面传出来的，比刚才在手机里听到的更清晰，还带着灼热的气息，像是有人在身边烧着什么。
赵凡推开门，青蓝色的火焰瞬间照亮了整个阁楼。角落里堆着翻修时清理出的杂物，中间的地板上有块明显的灼烧痕迹，比周围的颜色更深。哭声就是从灼烧痕迹上方传来的，那里悬浮着个半透明的女人身影，穿着旧式的旗袍，裙摆上沾着黑色的污渍，长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
“水...”女人的身影转向他，那张被泪水模糊的脸在火光下若隐若现，“好烫...救救我...”
赵凡举起古铜镜，镜面射出一道白光，落在女人身上。对方发出凄厉的尖叫，身影剧烈扭曲，旗袍下的皮肤浮现出灼烧的伤痕。
“是地缚灵，因强烈执念被困在死亡地点。”小乖的声音冷静下来，“她是1941年的护士，为了保护伤员引火自焚，怨念与火焰灵能结合，形成了“焚心怨”。”
铜镜的白光持续压制着灵体，女人的哭声渐渐变成哀求：“让我解脱...求你...”
赵凡看着她裙摆下露出的军靴——那是爷爷当年的款式。他突然想起爷爷生前总说，当年有个护士姐姐，在日军搜查时把他藏在衣柜里，自己却没跑出来。
“小乖，有没有办法帮她解脱？”
“需要引导她的执念消散。焚心怨的核心是“守护”，需让她意识到保护的对象已安全。”小乖的蓝光投射出爷爷的资料，“你爷爷赵守义，1941年被救后加入抗日队伍，1945年活着回家，2010年去世，享年92岁。”
赵凡从手机里调出爷爷晚年的照片，举到铜镜旁。白光将照片的影像投射到女人面前：“你看，他活下来了，活到了92岁，很健康，很幸福。”
女人的身影愣住了，哭声停了。她伸出半透明的手，像是想触碰照片里的老人，指尖穿过影像的瞬间，身影开始变得透明。青蓝色的火焰中，她的脸上露出释然的微笑，化作点点星火消散在空气中。
阁楼里的灼热感消失了，只剩下灰尘的味道。赵凡收起铜镜，镜面恢复了冰冷的质感。
“灵能指数回归正常。”小乖的声音缓和下来，“检测到残留的感激情绪，对铜镜有增益效果，下次使用时灵能强度可提升15%。”
他走下楼梯时，看到堂屋的老照片上，爷爷的影像似乎在微笑。赵凡轻轻叹了口气，关掉青铜灯盏，转身锁好老宅的门。
车开出村口时，天边泛起了鱼肚白。手机收到堂叔的消息：“小凡，刚才好像听到老宅有哭声停了，是不是你来了？”
赵凡回了个“嗯”，发动汽车汇入清晨的车流。后视镜里，老宅的屋顶渐渐消失在晨雾中，像个终于放下执念的老人，安静地卧在城郊的土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