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星堆遗迹核心区的临时指挥部里，全息投影正以肉眼难辨的速度刷新着数据流。赵凡将古蜀青铜神树的玉片嵌入笔记本侧面的凹槽时，小乖的虚拟形象突然从蓝光中站起，原本流畅的发丝化作由0和1组成的数字瀑布——这是算力超负荷的征兆，就像老式电脑运行大型程序时的卡顿。
“警告！检测到超维度干扰，推演精度下降至67%。”小乖的声音带着电流杂音，投影中央的地球模型突然裂开，黑色裂纹中渗出无数双眼睛，“目标‘终结之手’的能量特征正在快速迭代，每0.3秒就会产生新的变异体。”
林晚秋将刚泡好的灵能咖啡推到赵凡手边，杯壁上凝结的水珠突然悬浮成雾，在桌面组成一行扭曲的字：“它在看我们”。她猛地按住咖啡杯，守脉者青铜片爆发出的青光将雾气驱散，指尖却被残留的黑气灼出细小的血洞：“这东西...好像能穿透物理屏障。”
赵凡握住她的手腕，灵能顺着接触点涌入伤口。当黑气在他掌心化作灰烬时，笔记本屏幕突然弹出一段视频——画面是昆仑墟瑶池的冰面，白袍人消失前的刹那，权杖阴影里伸出一只由纯黑色线条组成的手，五指张开的瞬间，36个虚无炸弹的节点同时亮起红光。
“这不是实体，是某种‘规则之手’。”赵凡放大画面中那只手的纹路，发现线条走向与古蜀文的“终结”二字完全吻合，“小乖，用三星堆本源能量构建反制模型。”
“正在调取核心能量...失败！”小乖的投影突然闪烁成红色，“检测到权限被锁死，锁匙特征与赵凡的灵能波动一致，但...是未来的波动。”
这句话像惊雷在指挥部炸响。清玄道长捻须的手猛地一顿，拂尘上的银丝绷直如剑：“未来的赵小友锁死了权限？这不合常理。”
“未必是坏事。”赵凡指尖在笔记本触控板上滑动，调出权限日志，“锁死时间是月圆夜的前一刻，正好是我们启动轮回虹吸的时候。这说明...当时的我们成功了，但付出的代价需要现在的我们规避。”
他话音未落，指挥部的金属墙壁突然渗出黑色黏液，在墙上组成一幅诡异的星图——北斗七星的位置被七个骷髅头取代，斗柄指向三星堆的坐标。小乖立刻将星图数据化，分析结果让所有人脊背发凉：“这是‘诸天献祭阵’，终结派打算用蓝星轮回崩溃产生的能量，污染其他六个文明的轮回系统。”
陈念抱着青铜哨缩在角落，少年的灵能感知比在场任何人都敏锐。他突然指向墙壁星图的边缘，那里有个模糊的符号正被黑气吞噬：“那是...古蜀人的‘守护’符文！它在抵抗！”
赵凡的目光落在笔记本屏幕右下角，那里有个不起眼的进度条正在缓慢增长。当黑色星图覆盖整个墙壁时，进度条恰好走完最后一格——一行古蜀文缓缓浮现：“镜像推演，反向溯源”。
“原来如此。”赵凡突然笑了，将灵能注入笔记本的USB接口，“小乖，别用常规逻辑推演，试试用‘敌人的思维’重构模型。”
小乖的投影停顿三秒，数字瀑布般的发丝突然反向流动：“切换至‘终结派逻辑模型’...推演开始。警告：该模式可能引发认知污染，请无关人员撤离。”
林晚秋立刻启动指挥部的隔离结界，淡金色的光膜将墙壁上的黑色星图隔绝在外。她看着赵凡眼中跳动的数据流，突然想起祖父手札里的话：“与终结对视者，终将成为终结的一部分。”
当第一缕晨光穿透结界时，小乖的推演模型突然具象化。指挥部的空间被分割成无数个六边形格子，每个格子里都有一个“赵凡”，有的在启动轮回虹吸，有的在与白袍人对峙，甚至有个格子里的“赵凡”正将笔记本扔进虚无裂缝。
“这是‘可能性迷宫’。”小乖的声音从所有格子里同时传出，每个“赵凡”的嘴唇都在同步开合，“终结之手通过观测我们的选择，不断排除失败的可能性，最终导向唯一的‘终结结局’。”
清玄道长踏入最近的格子，脚下的地面突然化作流沙。当他被流沙吞噬前的瞬间，赵凡看清了那个格子的结局：守脉者全员献祭，青铜神树爆发出的能量反而加速了轮回崩溃。老道的惊呼声还在空气中回荡，格子已经化作黑色齑粉。
“不能碰！”赵凡拉住想去救人的陈念，指尖弹出灵能打在另一个格子上。那个正在启动虹吸的“赵凡”突然回头，脸上的皮肤剥落，露出动，从而预判下一步。”
林晚秋突然指向迷宫中心，那里有个没有任何镜像的空白格子，只有一柄悬浮的青铜剑——正是赵凡之前点化的青锋剑。剑身上的符文正在缓慢转动，形成一个微型的∞符号：“那是...我们第一次合作斩杀虚无兽时用的剑！”
“是‘初始变量’。”赵凡的目光扫过所有格子，发现每个“赵凡”手中的武器都在变化，唯独中心格子的青锋剑始终保持原样，“终结之手能预判未来，却无法篡改过去。小乖，锁定青锋剑的能量特征，以此为锚点重构推演模型。”
小乖的虚拟形象突然从所有格子里走出，在空白格子中央与实体化的青锋剑重合：“锚点锁定...检测到异常数据流，来源是赵凡的灵能核心。”
赵凡这才注意到，自己的手腕上不知何时多了个黑色手环，环上的纹路与白袍人权杖的宝石完全一致。当他试图扯下手环时，所有格子里的“赵凡”同时露出冷笑，手腕上的手环同步收紧，勒出渗血的痕迹：“认知污染开始了。”
林晚秋立刻将青铜片贴在他的手腕上，青光大盛的瞬间，手环化作无数黑色小虫四散奔逃。但当小虫落地的刹那，指挥部的地面突然裂开，涌出更多的黑色手环，如同等待认领的镣铐：“它们在量产‘终结标记’！”
陈念突然吹响青铜哨，清越的哨音让所有黑色手环停滞了0.3秒。就在这转瞬即逝的间隙，赵凡看清了手环内侧的古蜀文——不是“终结”，而是“共生”。
“原来如此。”他突然按住还在吹奏的陈念，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小乖，给我接入所有镜像的感官系统。”
“该操作将导致认知同步，您会同时体验所有失败结局！”
“执行命令。”
当连接完成的瞬间，赵凡的身体剧烈颤抖。他看见自己被虚无能量吞噬的痛苦，看见林晚秋献祭时的决绝，甚至看见小乖的数据流被污染后反过来攻击自己的画面。这些画面如同潮水般冲击着他的识海，却在触及灵核时被一道金光弹回——那是古蜀灵印自发形成的防御。
“找到了。”赵凡猛地睁开眼，指尖在笔记本上划出一道金色弧线，“终结之手的真正目的，不是摧毁轮回，而是寄生轮回。这些镜像不是预判，是诱饵，引诱我们做出‘必须牺牲’的选择，从而让它获得共生的契机。”
指挥部的结界突然剧烈震颤，小乖的推演模型与外界的现实产生了重叠。全息投影中，36个虚无炸弹节点的位置浮现出不同文明的虚影：玛雅金字塔的顶端站着羽蛇神，奥林匹斯山的神殿里宙斯正在掷出雷霆，甚至连废弃轮回的边缘都蹲着个啃食星屑的巨人。
“它们被卷进来了。”林晚秋指着投影中不断闪烁的警告标识，每个节点的能量读数后都跟着一串陌生的符文，“小乖，这些是...其他文明的求救信号？”
小乖将符文翻译成蓝星文字，投影上瞬间布满密密麻麻的哀嚎：“‘虚无正在蔓延’‘我们的轮回被污染了’‘终结之手来自‘之外’...”最触目惊心的是一条来自奥林匹斯山的信息，发送者是雅典娜，内容只有三个字：“别相信”。
“别相信什么？”陈念看着那条信息突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白袍人的脸，“是别相信这些求救信号，还是别相信...我们自己？”
赵凡调出这些文明的轮回参数，发现它们的能量波动与蓝星有90%的相似度，唯独缺少了三星堆本源的“∞变量”：“这些文明已经被寄生了。终结之手通过模仿它们的求救信号，试图让我们开放轮回通道，就像...特洛伊木马。”
他话音刚落，投影中的羽蛇神突然撕开蛇皮，露出样。奥林匹斯山的雷霆炸开，里面裹着的不是闪电，而是无数黑色手环，正顺着投影与现实的缝隙往外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