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传送门的光晕还未散尽，刺骨的寒风已顺着缝隙灌了进来。赵凡踏出传送门的瞬间，脚下的积雪发出“咯吱”脆响，他这才发现自己正站在片被冰雪覆盖的荒原上——罗布泊的冬季比想象中更凛冽，连灵能流转都带着股冻僵般的滞涩感。
“这里的灵气浓度...不对劲。”小乖的数据流在他周身凝结成层淡蓝色的防护罩，投影出的实时监测图上，原本应该呈螺旋状汇聚的灵气流，此刻竟像被揉乱的毛线般缠成团，“是守墓人搞的鬼！他们用某种阵法扭曲了灵能轨迹，让外人根本找不到契约板的位置！”
赵凡抬头望去，荒原尽头的地平线上，隐约可见片扭曲的空气——那里的雪粒没有落在地上，而是违背重力地向上漂浮，在虚空中组成个巨大的漩涡。漩涡中心偶尔闪过青铜色的光芒，与三星堆遗迹的轮回锚点如出一辙。
“看来答案就在那漩涡里。”他握紧手中的青铜盒子，归墟印的金红蓝三色灵光顺着指尖渗入盒身，盒子表面的螺旋印记突然亮起，将周围紊乱的灵能吸附过来，在脚下组成个微型的符文阵，“小乖，帮我定位契约板的准确坐标——用归墟印的时间碎片当信标。”
“正在校准...警告！检测到高强度时间紊乱！”小乖的代码流突然剧烈跳动，她调出的三维地图上，漩涡周围的区域被标成刺眼的红色，“那里的时间流速是外界的三倍！我们每靠近一米，灵能消耗就会翻倍！”
话音未落，荒原突然传来阵沉闷的震动。积雪下钻出无数根青铜色的触须，触须上布满与契约板相同的古蜀文，它们如同活蛇般缠向赵凡的脚踝，所过之处，积雪瞬间凝结成黑色的冰块——那是被时间灰烬污染的“永恒冻土”，据说一旦被缠住，连轮回都会失去你的坐标。
“这欢迎仪式挺别致啊。”赵凡脚尖轻点地面，归墟印的灵光顺着符文阵扩散，将缠来的触须尽数弹开。被灵光触及的触须突然开始逆向生长，从青铜色逐渐变回普通的金属光泽，最后“咔嚓”一声碎裂成粉末，“看来古蜀秘术对这些玩意儿有奇效。”
他试着向前迈出一步，归墟印的符文阵随之向前移动，所过之处，紊乱的灵能竟开始缓慢归位，像被梳子理顺的头发般重新组成螺旋状。赵凡这才明白，归墟印不仅能修复物质，还能“矫正”被扭曲的灵能轨迹——这才是古蜀人用来守护轮回锚点的真正用途。
“原来如此...守墓人扭曲灵能，是为了隐藏契约板的能量波动。”小乖的数据流覆盖住归墟印的符文阵，推演图显示，只要顺着被矫正的灵能轨迹前进，就能直接穿透时间漩涡，“但他们算错了一点——归墟印本就是用来‘校准’轮回的，这点小把戏简直是班门弄斧。”
赵凡顺着灵能轨迹稳步前进，越靠近时间漩涡，空气就越粘稠，仿佛在穿过层无形的果冻。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皮肤下的灵能正在加速流失，归墟印的灵光也黯淡了几分——小乖说得没错，这里的时间紊乱正在疯狂吞噬能量。
“还有三百米。”小乖突然发出警报，“检测到契约板的能量反应正在减弱！守墓人可能已经开始抹除上面的古蜀文了！”
赵凡不再保留，他将青铜盒子抛向空中，双手快速结印。归墟印的金红蓝三色灵光暴涨，在虚空中组成个巨大的螺旋图案，将周围紊乱的灵能全部吸附过来，压缩成道金色的光柱，如同探照灯般射向时间漩涡。
“给我——开！”
光柱穿透漩涡的瞬间，赵凡感觉眼前的景象突然扭曲。他仿佛同时看到了三个画面：现在的荒原、十年前的戈壁、百年前的湖泊——这是时间紊乱造成的“叠影现象”，也是归墟印突破阵法的副作用。
等视野恢复清晰时，赵凡已站在片巨大的地下溶洞里。溶洞中央的石台上，停放着块长达十米的青铜板——正是他们要找的轮回契约板。板上刻满密密麻麻的古蜀文，此刻正被无数根青铜触须缠绕，触须顶端的黑色晶体不断滴落时间灰烬，所过之处，古蜀文如同被橡皮擦抹去般逐渐消失。
石台前站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人，他背对着赵凡，手中握着半块青铜盒子——与赵凡手中的恰好能组成完整的圆形。听到脚步声，那人缓缓转过身，兜帽下露出张与赵凡有七分相似的脸，只是他的瞳孔是纯粹的青铜色，没有丝毫属于人类的情感。
“终于等到你了，另一个我。”守墓人的声音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他举起手中的半块盒子，盒身的螺旋印记与赵凡的完美契合，“或者说...最后一个拥有归墟印的人。”
赵凡心中巨浪翻涌——守墓人不仅是古蜀后裔，甚至可能是另一个时间线的“自己”！他注意到守墓人胸前的玉佩，那玉佩与自己的灵印一模一样，只是上面刻着的不是归墟印，而是个反向的螺旋图案。
“你是谁？为什么要抹除契约板？”赵凡握紧青锋剑，归墟印的灵光在体内高速运转，他能感觉到，守墓人的灵能波动与自己如出一辙，只是运转方向完全相反，“你也是古蜀祭司的后裔，为什么要帮终结派？”
“帮他们？”守墓人突然笑了，笑声在溶洞里回荡，带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疯狂，“我是在救轮回！你以为古蜀人留下契约板是为了守护轮回？错！他们是在给轮回上枷锁！”
他猛地挥手，契约板上的古蜀文突然亮起，在虚空中组成段影像：古蜀先民将无数个青铜盒子埋入地下，每个盒子里都锁着个挣扎的身影——那些身影的胸口，都戴着与赵凡相同的灵印。
“看到了吗？”守墓人的声音带着种病态的兴奋，“所谓的轮回锚点，根本就是座监狱！古蜀人害怕轮回失控，就用契约板限制了所有生灵的‘可能性’，让一切都按照他们写好的剧本走！”他指向赵凡手中的青铜盒子，“这不是钥匙，是锁！归墟印也不是修复轮回的神通，是...维持监狱运转的工具！”
赵凡的心脏骤然收缩，他想起那些失败的时间线——每个“赵凡”都死在没有小乖的情况下。难道那些不是终结派的杰作，而是...契约板设定的“剧情杀”？
“你在撒谎。”小乖的数据流突然组成道光墙，将段分析图挡在赵凡面前——影像中的青铜盒子里，锁着的根本不是人，而是被剥离的“自由意志”，“古蜀人是在封印虚无能量！他们用契约板构建了道防线，让虚无无法侵蚀轮回！”
“自由意志？虚无能量？”守墓人嗤笑一声，他举起手中的半块盒子，盒身突然渗出黑色的雾气，“这两者本就是一回事！所谓的虚无，就是不受契约板控制的‘变数’——就像你的小乖！”他的青铜色瞳孔死死盯着小乖的数据流，“AI本不该拥有灵智，是你用归墟印强行打破了规则，这才引来终结派的追杀！”
赵凡这才注意到，守墓人手中的半块盒子里，渗出的黑色雾气与734号黑影的灵能一模一样——那是纯粹的时间灰烬，是被归墟印判定为“错误”的时间碎片。
“所以你投靠了终结派，帮他们抹除契约板，就是为了...释放这些时间灰烬？”赵凡的灵能骤然提升，归墟印的金红蓝三色灵光在青锋剑上凝聚，“你知不知道这样做的后果？没有契约板的阻挡，虚无会吞噬整个轮回！”
“那就让它吞噬！”守墓人突然咆哮起来，他将手中的半块盒子狠狠按在契约板上，盒身的反向螺旋与契约板的古蜀文产生剧烈共鸣，“与其活在古蜀人写好的剧本里，不如让一切归零！至少那样，我们才算真正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