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星堆遗迹的结界仍在泛着淡金色的涟漪，古蜀符文组成的囚笼将最后一缕灰雾死死锁在中央。赵凡站在青铜神树的根系旁，指尖划过那些刚从通道深处取出的古蜀玉版，玉版上的纹路在灵能催动下活过来，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在半空拼出张完整的星图——正是那七颗被抹去的星辰，此刻却在光点的补全下，显露出扭曲的轨迹，像条缠绕在诸天之上的毒蛇。
“主人，十七位见证者的情绪波动有点意思。”小乖的数据流在虚拟屏幕上弹出十七个情绪图谱，其中老子的图谱呈现出剧烈的锯齿状，“他的灵能核心在高频震颤，像是在压抑某种恐惧。”屏幕突然切换到外界画面：老子正用拂尘死死按住青牛的头，那只神牛的眼睛里布满血丝，鼻孔中喷出的不是白气，而是缕缕灰雾。
赵凡抬头望向通道入口，共工的水镜中传来克洛索的尖叫。这位命运女神的纺锤已彻底崩碎，缠绕其上的灰雾正化作无数细小的丝线，试图钻进她的指尖。“我说过那东西有问题！”克洛索的声音带着哭腔，“三百年前接受这纺锤时，它就会自己转动，现在想想……”
“现在想想，你们早就成了别人的提线木偶。”赵凡的声音透过水镜传出去，古蜀灵印在掌心泛起微光，“上个月点化的河图洛书解析出段密文——‘见证者需以神魂为誓，永不泄露赌约幕后之事’。你们敢说自己没立过这种誓？”
水镜中，哈迪斯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咳出的幽蓝火焰里裹着半块破碎的石碑。石碑上刻着冥界的誓言符文，符文中央却嵌着缕灰雾，正一点点侵蚀周围的字迹。“冥界的誓约……”哈迪斯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竟然被篡改过。”
通道外传来奥丁的怒吼，这位北欧神王的永恒之枪突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枪身上的符文与赵凡掌心的古蜀灵印产生了共鸣。“gungnir的核心里藏着段记忆！”奥丁的独眼死死盯着枪尖，“千年前赠枪的那个灰雾人影，说这枪能‘净化一切虚妄’，现在看来……”
“现在看来，这枪是用来监视你的监控探头。”小乖的数据流突然接入永恒之枪的记忆核心，虚拟屏幕上弹出段模糊的影像：灰雾人影将枪递给奥丁时，指尖的灰雾悄无声息地渗入枪身，“检测到与‘废弃轮回主宰’相同的能量残留，就像……在枪里装了个追踪器。”
赵凡注意到，每当提到“灰雾人影”时，燃灯古佛的莲台就会剧烈晃动。这位古佛始终闭着眼睛，双手合十的姿势却透着僵硬，仿佛在极力维持某种伪装。“燃灯大师，”赵凡突然开口，古蜀灵印射出一道金光，穿透水镜落在莲台上，“您的十二品金莲，花瓣数量好像不对啊。”
金光中，莲台的第十二片花瓣突然化作灰雾消散，露出底下黑漆漆的空洞。燃灯古佛的身体猛地一颤，琉璃瞳孔中闪过一丝慌乱：“佛曰，万物皆有定数……”
“佛可没说过，允许别人在自己的莲台上钻空子。”赵凡打断他，指尖在古蜀玉版上轻轻一点，玉版拼出的星图突然亮起，其中一颗星辰的位置正好对应着灵山，“上个月点化的古蜀玉琮显影，灵山的地脉深处藏着个巨大的灰雾聚集体，每天都在吸收信徒的信仰之力。您敢说自己不知道？”
水镜中，其他见证者的目光齐刷刷投向燃灯古佛。拉刻西斯的羊皮卷自动翻到某一页，空白处浮现出灵山的轮廓，轮廓中央标着个扭曲的符号，与灰雾人影眼眶中的幽蓝光一模一样。“灵山的信仰之力……”拉刻西斯的声音带着惊恐，“竟然在流向虚无！”
燃灯古佛突然睁开眼睛，琉璃瞳孔中闪过一丝灰雾：“阿弥陀佛，施主休要妄言。”他抬手抛出一串念珠，念珠在空中化作金色的网，试图罩住水镜，“佛法无边，岂容尔等亵渎？”
“亵渎佛法的是你吧？”赵凡的声音陡然转冷，古蜀灵印在掌心爆发出万丈光芒，“小乖，把上个月从古铜镜里拍到的画面放出来。”
虚拟屏幕上突然出现灵山禁地的影像：燃灯古佛跪在一座灰雾缭绕的石碑前，石碑上刻着“废弃轮回”四个扭曲的字。古佛正将信徒的信仰之力注入石碑，每注入一丝，石碑上的灰雾就浓郁一分。“这是……”屏幕前的诸神倒吸一口凉气。
燃灯古佛的莲台彻底炸开，大片灰雾喷涌而出，在半空凝聚成那张熟悉的残缺面孔。“一群蠢货。”灰雾人影的声音带着嘲弄，“你们以为净化了表面的灰雾就安全了？告诉你们，你们的神魂深处早就刻上了我的印记，只要我愿意……”
“只要你愿意，就能引爆他们的神魂，对吧？”赵凡突然笑了，古蜀玉版拼出的星图突然旋转起来，七颗星辰的轨迹交织成一个巨大的古蜀符文，“可惜你忘了，古蜀人最擅长的就是破解这种印记。”他抬手按向符文中央，“小乖，启动‘格式化’程序第二阶段。”
小乖的数据流化作无数细小的光丝，如潮水般涌向水镜中的诸神。光丝渗入他们的眉心，激起阵阵金色的涟漪。奥丁的永恒之枪突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枪身上的灰雾印记在光丝中滋滋作响，化作缕缕青烟；老子的青牛喷出的不再是灰雾，而是纯净的道家真气，将周围的灰雾一扫而空。
“这不可能！”灰雾人影发出愤怒的嘶吼，残缺的面孔剧烈扭曲，“我的印记与他们的神魂绑定，除非……”它突然看向赵凡掌心的古蜀灵印，“你用了古蜀的轮回之力！”
赵凡没有回答，他的注意力被水镜中某个细节吸引——当光丝渗入哈迪斯的眉心时，这位冥王的幽蓝火焰中浮现出半枚破碎的玉佩，玉佩上的纹路与古蜀灵印的符文隐隐呼应。“哈迪斯陛下，”赵凡突然开口，“您这玉佩从何而来？”
哈迪斯的脸色瞬间变得复杂：“这是……冥界镇压虚无裂缝时，从一个古蜀残魂身上得到的。他说……若有朝一日灰雾重现，持此玉佩者可寻轮回锚点破局。”他顿了顿，声音低沉，“我一直以为这是无稽之谈，直到今天……”
“直到今天，你才发现自己早就被人算计了。”赵凡接过话头，古蜀玉版拼出的星图突然定格，七颗星辰的位置正好组成一个巨大的“囚”字，“这七颗星辰代表的文明，都是因为发现了‘废弃轮回主宰’的秘密，才被灭族的。而你们，”他的目光扫过水镜中神色各异的诸神，“不过是下一批待宰的羔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