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铜神树的光藤传送门在灵能学院的操场上绽开时，正赶上课间操时间。穿着蓝白校服的少年少女们齐刷刷转头，看着那个踩着金光走出的身影，手里的灵能哑铃“哐当”掉了一地。
“赵、赵凡大人？”值周老师是个留着地中海发型的中年修士，灵能等级刚够到C级，此刻结结巴巴地拱手，“您怎么突然来了？要不要广播通知全校……”
“不用。”赵凡摆摆手，青锋剑在指尖转了个圈，剑穗上的古蜀符文扫过操场，“把那37名被寄生的学员叫到地下训练场，就说……‘轮回补习班’开课了。”
小乖的虚拟投影突然出现在他肩头，对着目瞪口呆的学生们挥挥手：“友情提示：本节课为必修课，缺席者将被标记为‘待格式化异常数据’——简单说，会被当成病毒处理哦。”
十分钟后，地下训练场。
37名学员排着歪歪扭扭的队伍站在场地中央，一个个低着头抠手指，活像被抓到早恋的初中生。他们身上的校服还沾着操场上的草屑，其中几个男生的裤脚还在滴滴答答往下淌水——显然是试图翻墙逃跑时掉进了句芒布下的“捕虫陷阱”。
赵凡坐在训练场边缘的看台上，指尖敲着膝盖。他没急着说话，只是让小乖把扫描结果投在墙上——37个跳动的三维模型，每个模型的灵根位置都有一团黑雾，像附在苹果核上的霉斑。
“知道这是什么吗？”赵凡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队伍里最前排的女生突然哭了：“是、是虚无寄生体……我们不是故意的！昨天打扫仓库时，发现一个发光的盒子，好奇就打开了……”
“盒子上是不是刻着玛雅文？”赵凡追问。
女生点点头，眼泪掉得更凶了：“它说只要让它住几天，就能帮我们突破到B级灵能……我想快点变强，想加入神话军团……”
赵凡挑眉。又是玛雅文，又是“快速变强”的诱惑——废弃主宰这套路，跟穿越前那些“点击就送屠龙宝刀”的网游广告如出一辙，偏偏总有人上当。
“小乖，调出他们的灵能成长曲线。”
墙上的模型突然切换成折线图，37条五颜六色的线像心电图一样起伏。其中28条线在昨天突然飙升，然后断崖式下跌，只剩下原来的三分之一。
“看到了吗？”赵凡站起身，走到队伍前，“虚无寄生体确实能暂时提升你们的灵能，但代价是啃食你们的灵根本源。就像给手机插劣质充电宝，看似在充电，其实在烧电池。”
一个染着绿毛的男生突然梗着脖子喊：“那又怎样？反正我们这种普通学员，就算按部就班修炼，一辈子也赶不上那些天才！能变强哪怕一天，也比当个废物强！”
这话像捅了马蜂窝，立刻有几个学员附和：“就是！灵能学院的资源都被关系户抢光了！”“神话军团只收世家子弟，我们根本没机会！”“赵凡大人，您站着说话不腰疼，您知道我们这种底层修士有多难吗？”
赵凡没说话，只是抬手按在绿毛男生的头顶。对方想躲，却被一股温和却无法抗拒的力量按住。轮回印的金光顺着指尖流淌，男生头顶立刻浮现出一个半透明的虚影——那是个穿着破烂布衣的古代少年，正跪在田埂上，对着天空祈祷。
“这是你的上一世。”赵凡的声音带着一丝悠远，“南宋嘉定年间的一个佃农，一辈子没见过灵能，却在蒙古大军屠村时，用锄头护住了三个孩子。他的灵根是‘守护’，跟你现在的‘破坏’截然相反。”
绿毛男生愣住了，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赵凡又走向那个哭鼻子的女生，同样按上她的头顶。虚影中出现一个穿着旗袍的民国女子，在战火中抱着一台打字机，把前线的消息翻译成文字传遍全国。
“你的上一世是‘信使’，灵根是‘传播’。”赵凡收回手，“而现在，你的灵根被寄生体扭曲成了‘掠夺’。”
训练场里鸦雀无声。37名学员呆呆地看着自己的前世虚影，有人开始捂嘴抽泣，有人蹲在地上抱头痛哭。
“变强的路有很多种。”赵凡的声音回荡在场地里，“可以像盘古开天那样以力证道，可以像女娲补天那样以仁济世，甚至可以像仓颉造字那样以智传法。但最蠢的一种，就是拿自己的本源去换短暂的力量——就像用珍珠换糖豆。”
小乖突然插话：“补充一下，根据轮回法则，主动献祭本源者，下一世会被自动分配到‘虚无边缘区’——简单说，就是轮回版的‘垃圾处理站’哦。”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最后一丝侥幸。那个绿毛男生“噗通”一声跪在地上，使劲磕头：“赵凡大人！求您救救我们！我们知道错了！我们再也不敢了！”
其他人也跟着跪了一地，哭喊声此起彼伏。
赵凡看着这一幕，心里没有丝毫动摇。他经历过太多这样的场景——灵气复苏初期，多少人为了一点灵晶背叛亲友；异界入侵时，多少修士为了苟活打开城门。贪婪和懦弱，从来都是人性中最难清除的病毒。
“救你们可以。”赵凡从无限空间里取出佛陀金箔，金箔在他掌心展开，化作一道金光笼罩整个训练场，“但你们要记住，这不是免费的。作为代价，你们未来十年的灵能收益，要全部投入‘低维世界扶持计划’——小乖，给他们签电子契约。”
37份虚拟契约凭空出现，悬浮在每个学员面前。上面清晰地写着：“以十年灵能收益兑换灵根修复服务，违约者将被剥夺轮回资格，永坠虚无。”
“我签！”绿毛男生第一个按下手印，契约化作一道流光钻进他眉心。
其他人也纷纷照做。当最后一份契约生效时，佛陀金箔突然爆发出万丈光芒。金光中，37名学员体内的黑雾像潮水般涌出，在半空中凝聚成一团，发出刺耳的尖啸。
“想跑？”赵凡眼神一冷，青锋剑脱手飞出，在空中画了个圈。古蜀符文组成一个囚笼，将黑雾死死困住。“小乖，‘格式化’。”
“收到。正在执行深度清除……清除进度10%……50%……”
黑雾在囚笼里疯狂挣扎，不断变幻出各种恐怖的形态——扭曲的人脸、残缺的肢体、哀嚎的怨灵，试图勾起学员们的恐惧。但这次，没有一个人退缩，他们紧紧握着拳头，看着那团象征着贪婪和懦弱的黑雾一点点消散。
清除完成的瞬间，训练场突然剧烈震动。小乖的警报声尖锐刺耳：“检测到高强度虚无能量爆发！坐标：北欧神国英灵殿！能量等级：灭城级！”
奥丁的通讯几乎同时接入，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恐慌：“赵凡！快过来！英灵殿的俘虏营炸了！那些被净化的黑暗士兵突然集体暴走，他们体内的寄生体……进化了！”
赵凡心里咯噔一下。他立刻调出英灵殿的监控画面——原本应该空无一人的俘虏营，此刻正被黑色的藤蔓覆盖，藤蔓上结满了密密麻麻的肉瘤，每个肉瘤里都包裹着一个模糊的人形。更可怕的是，整个英灵殿的空间正在被这些藤蔓吞噬，边缘处已经出现了虚无空间的漩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