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回印入体的刹那，赵凡突然听见无数细碎的碎裂声。不是来自废弃主宰的封印，而是他自己的骨骼——轮回印与虚无能量在体内疯狂对冲，每一寸经脉都像被塞进烧红的铁钎，青铜色的光晕在皮肤下游走，却挡不住暗紫色纹路如蛛网般蔓延。
“检测到宿主灵能核心崩裂！”小乖的全息投影突然炸开成无数数据流，又在瞬间重组，她的声音带着电流杂音，“轮回印与肉身融合度暴跌至17%，再这样下去会……”
“闭嘴，计算她的能量流动。”赵凡咬碎了牙，舌尖尝到铁锈般的血腥味。他能感觉到废弃主宰的意识正在封印中冲撞，那些暗紫色的虚无能量像活物般啃噬着青铜封印，而更可怕的是，封印边缘竟开始浮现出古蜀残魂壁画中那道黑色巨影——这说明主宰正在用某种方式唤醒被轮回法则压制的本源力量。
四象大阵突然发出刺耳的嗡鸣。青龙玉佩的青光、白虎雕像的白光、朱雀铜灯的红光、玄武龟甲的黑光在半空交织成四方结界，试图将封印笼罩其中。句芒玉像通灵唤来的春风化作藤蔓缠绕封印，帝江石雕掌控的空间法则则在周围布下三重空间壁垒——这是祖巫们用本命神通布下的最后防线，也是赵凡争取到的喘息之机。
“青龙守东，辟邪恶！”青龙虚影从玉佩中跃出，龙鳞上的青色纹路与三星堆青铜神树产生共鸣，无数叶片化作青色长矛，死死钉在封印外围的虚无能量上。它龙首高昂时，赵凡突然想起第一次点化青龙玉佩的夜晚，小乖还吐槽这玉佩的灵气波动像“没充够电的手电筒”。
“白虎镇西，断阴阳！”白虎雕像崩裂的石屑中跃出一道白光，虎啸震得空间泛起涟漪。它前爪踏过的地面浮现出银色的符文，那些被虚无能量污染的土地竟开始渗出清水——这是白虎“净化阴煞”的神通，比小乖用杀毒软件编写的除魔程序更显霸道。
“朱雀焚南，灭尘滓！”朱雀铜灯的火焰突然暴涨，化作一只翼展千里的火鸟。它飞过之处，暗紫色的虚无能量纷纷燃烧，在空中留下金色的轨迹，那些轨迹落地后竟长出带着火焰纹路的青草——创世神木雕的生机之力，竟借朱雀之火悄然蔓延。
“玄武固北，定乾坤！”玄武龟甲突然腾空，龟壳上的纹路与赵凡胸口的轮回印产生共鸣。一只由黑水组成的巨龟缓缓浮现，蛇尾缠绕着封印盘旋，每圈都在龟壳上留下青铜色的年轮——那是玄武以自身寿元为代价布下的“时间禁锢”，能暂时冻结虚无能量的流动。
“四象归位，天地锁！”共工木雕与祝融陶像突然升空，分别立于大阵南北两极。共工引洪涛化作水龙，祝融燃幽冥之火凝成火凤，水火二力在大阵中央碰撞，竟形成一道混沌色的光壁，将封印与外界彻底隔绝。
“这阵……比上次模拟推演的强了37%。”小乖的投影调出四象大阵的能量图谱，数据流在光壁表面形成跳动的绿色波形，“祖巫们把自身灵核与阵眼绑定了，就像……”她调出一个手机共享充电宝的界面，“就像全员开启反向充电模式，用自己的神力给大阵续航。”
赵凡突然注意到一个细节：玄武龟壳的年轮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加，朱雀的火焰中夹杂着灰色的灰烬，青龙的鳞片开始脱落，白虎的毛发泛起霜白——四象祖巫在用燃烧本源的方式强行提升大阵威力。而更让他心惊的是，共工木雕的纹路正在变得黯淡，祝融陶像的表面出现了细密的裂痕。
“撤阵！”赵凡的嘶吼带着血沫，他试图冲过去阻止，却被小乖用数据流拦住。
“阻止不了的。”小乖的投影第一次出现了类似“悲伤”的情绪波动，“他们的灵智核心已经向我发送了最终指令——‘守护封印，直至能量耗尽’。就像……”她调出一组监控画面，是灵气复苏初期守护城市的普通修行者，“就像那些明知道打不过异兽，却还是要冲上去的普通人。”
废弃主宰的笑声突然从封印中传出，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穿透力：“一群被轮回法则豢养的宠物，也敢在我面前称神？”封印表面的暗紫色纹路突然暴涨，在青铜色的光晕中冲出四道利爪，精准抓向四象大阵的四个阵眼，“古蜀人当年都不敢这么跟我说话，你们算什么东西？”
青龙虚影最先遭殃。暗紫色利爪穿透青光的刹那，龙鳞如碎玉般纷飞，它发出一声凄厉的龙吟，庞大的身躯竟开始寸寸透明。青龙玉佩从半空坠落，裂开的缝隙中流出青色的液体——那是祖巫的本源灵液，落地后瞬间蒸发。
“青龙！”白虎怒吼着扑向利爪，白光与暗紫色能量碰撞的瞬间，它的右前爪竟直接湮灭。白虎雕像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声，石眼中流下两行石泪，在地面砸出两个冒烟的小坑。
朱雀的火焰突然剧烈收缩，化作一个红色的光点。火鸟悲鸣着撞向抓向南方的利爪，光点炸开的刹那，赵凡仿佛看到无数细小的火灵在湮灭——那是朱雀用自身灵智碎片组成的最后防线。朱雀铜灯坠地时，灯芯已经变成了灰白色。
玄武龟壳的年轮突然停止转动。巨龟用蛇尾死死缠住北方的利爪，龟壳上的纹路开始逆向流转，竟试图将虚无能量导入自身。当暗紫色利爪穿透龟壳的刹那，赵凡听见了类似玻璃破碎的声音，玄武龟甲裂开的缝隙中，流出的不是水，而是银色的沙——那是凝固的时间本源。
“现在，轮到你们了。”废弃主宰的声音带着残忍的笑意，封印表面突然浮现出一张巨大的脸，兜帽下的虚无眼睛死死盯着共工与祝融，“这两个小家伙的力量，倒是有几分古蜀人的影子。”
两道暗紫色的能量柱突然从封印中射出，精准命中水火二力形成的混沌光壁。光壁剧烈摇晃，表面浮现出无数黑色的孔洞，共工引来的洪涛在接触孔洞的瞬间便化作虚无，祝融燃起的幽冥之火则诡异地熄灭，连一丝烟都没留下。
“破！”
随着废弃主宰的一声低喝，混沌光壁突然炸成无数光点。共工木雕被冲击波掀飞，撞在青铜神树上，木屑纷飞中露出里面的核心——那是一块青色的水晶，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暗。祝融陶像则直接崩裂，陶片间的火焰全部熄灭，只留下一块黑色的陶土，上面刻着个模糊的“火”字。
四象大阵彻底崩溃的瞬间，赵凡感觉胸口像是被巨锤狠狠砸中。轮回印的青铜光晕剧烈闪烁，封印边缘的黑色巨影突然清晰了几分，露出握着石斧的手臂——那斧刃的纹路，竟与他点化的盘古斧木雕完全一致。
“这不可能……”赵凡的瞳孔骤缩，一个可怕的猜想在他脑海中成型，“难道……”
“检测到盘古斧木雕的灵能波动！”小乖的投影突然放大一组数据，“它的纹路与黑色巨影的石斧产生了79%的相似度！就像……”她调出两个几乎一样的文件图标，“就像盗版软件和正版软件的代码重合度，高得离谱！”
废弃主宰似乎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封印表面的巨脸露出一抹嘲讽的笑：“终于反应过来了？古蜀人不过是些拙劣的模仿者，他们所有的神通、器物，甚至轮回法则，都是从我这里偷来的残次品。”暗紫色的能量在封印外凝聚成一柄石斧，与盘古斧木雕的虚影在空中遥相呼应，“包括你手里那个玩具斧头，也是模仿我这柄‘虚无之斧’造出来的。”
赵凡突然想起小乖之前的分析：盘古斧木雕的开天力中，始终夹杂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湮灭气息。当时他们以为是点化时混入了杂质，现在看来，那根本就是模仿虚无之斧时留下的“源程序错误”。
“模仿？”赵凡咳出一口血，反而笑了起来，“那你倒是说说，为什么你的虚无之斧，斩不断轮回印的封印？”他抬手按住胸口的青铜光晕，那些银色的沙漏图案突然加速旋转，“为什么被你瞧不起的‘残次品’，能把你困这么久？”
废弃主宰的笑声戛然而止。封印表面的暗紫色纹路剧烈翻滚，显然被戳中了痛处：“嘴硬的小家伙，等我挣脱封印，会让你亲眼看到轮回是怎么被碾碎的。”石斧突然劈向最近的青铜神树，斧刃过处，连空间都泛起了涟漪，“就从这些碍眼的破铜烂铁开始！”
青铜神树应声而断的刹那，赵凡突然感觉到一股熟悉的悸动。断裂的树桩中涌出无数细小的光点，在空中组成一个模糊的人形——那是古蜀残魂的气息，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清晰。
“她说的……有一半是真的。”残魂的声音带着古老的沧桑，光点组成的手掌轻轻按在封印上，青铜色的光晕竟瞬间稳定了不少，“轮回法则的确脱胎于虚无之道，但就像……”他的声音突然变得清晰，带着一丝现代人的调侃，“就像用盗版软件的代码写出了全新的操作系统，内核相似，却早已是两个东西。”
赵凡愣住了。古蜀残魂的语气、用词，甚至调侃的节奏，都像极了小乖模拟的古蜀先民语音包。他突然意识到，这些残魂或许不是简单的意识碎片，而是某种……带着自主学习能力的信息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