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赵凡再次恢复意识时，首先闻到的是消毒水的味道。他费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临时搭建的医疗帐篷里，胸口覆盖着散发着绿光的灵能绷带，旁边的仪器屏幕上跳动着平稳的生命体征——这是小乖用灵能医疗程序改造的监护仪，屏幕角落还贴了个卡通贴纸，是她最喜欢的猫咪形象。
“你醒了？”小乖的全息投影出现在床头，她的形象比之前清晰了许多，甚至能看到虚拟发丝的飘动，“恭喜你，成功从‘虚拟机’里爬出来了，虽然过程比我模拟的惨烈了17倍。”
赵凡想说话，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小乖连忙调出一杯灵能营养液递到他嘴边，看着他喝完才继续说：“你在主宰识海引爆轮回印的同时，现实中的封印也产生了共鸣，暂时压制住了她的力量。不过……”
她调出一组三维模型，上面显示着三星堆遗迹的现状：四象大阵的残骸遍布地面，青铜神树断成三截，共工木雕和祝融陶像的核心水晶彻底黯淡，只有轮回印形成的青铜色光罩还在微微闪烁，将废弃主宰的身影困在中央。
“祖巫们的本源灵核受损严重，估计需要至少百年才能恢复。”小乖的投影指向模型中的几个光点，“联军伤亡超过60%，能战斗的只剩下宙斯雕像和奥丁长矛他们几个西方神只，还都带伤。”
赵凡的目光落在光罩中的废弃主宰身上。她似乎也陷入了沉睡，黑色长袍覆盖全身，只有兜帽下的虚无眼睛还在微微闪烁，偶尔有一丝暗紫色的能量试图冲破光罩，都会被青铜色的轮回纹路弹回。
“她怎么样了？”赵凡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处于意识休眠状态。”小乖调出一组复杂的数据流，“你在她识海的‘格式化’虽然没能彻底摧毁她，但也让她的意识核心产生了裂痕。现在的情况就像……”她想了想，调出一个蓝屏的电脑界面，“就像系统崩溃后进入了安全模式，只能维持最基本的能量运转。”
赵凡挣扎着想坐起来，却被小乖按住：“别乱动！你的肉身损伤程度还高达73%，灵能核心处于半破碎状态，再逞强就真要变成‘植物人’了——还是没有灵根的那种。”
“不能等。”赵凡固执地推开她的手，胸口的灵能绷带立刻渗出红色，“安全模式也能重装系统，我必须趁她意识休眠，彻底加固封印。”
他清楚记得在“虚拟机”里看到的景象，废弃主宰的识海深处藏着无数意识残魂，那些都是被她吞噬的生灵。如果不能彻底解决她，这些残魂永远得不到安息，蓝星也永远摆脱不了被虚无侵蚀的命运。
“可是你的身体……”
“小乖。”赵凡打断她，眼神异常坚定，“还记得我们点化的第一盏青铜灯吗？你说它的灵智只能照亮三尺范围，结果在夜巷诡影那次，它硬生生燃尽灵能照亮了整条街。”
小乖的投影沉默了。她当然记得，那盏青铜灯最后变成了一堆铜屑，却让赵凡第一次明白了“守护”两个字的重量。
“我不是要学它燃尽自己。”赵凡看出了她的担忧，嘴角扯出一抹虚弱的笑，“我是想说，有些事，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也必须去做。”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轮回印还在，古蜀灵印还在，我们还有机会。”
小乖的投影突然闪烁了一下，调出一个全新的能量模型：“机会确实有，但不是靠你硬撑。”模型上，青铜色的轮回印与暗紫色的虚无能量缠绕成一个复杂的结，“我分析了你在主宰识海的战斗数据，发现虚无能量虽然能侵蚀轮回法则，却无法彻底湮灭它——就像病毒能破坏系统，却不能删除系统文件。”
她指尖划过模型，那个复杂的结突然旋转起来：“所以我想到了一个新方法，借鉴了蓝星的‘量子纠缠’理论。用你的轮回印作为‘锚点’，将主宰的虚无力与蓝星的灵能网络绑定，让她的力量成为封印她自己的枷锁。”
赵凡眼睛一亮。这个思路和他之前融合两种法则的想法不谋而合，只是更加巧妙——不是强行融合，而是利用法则的特性相互制约。
“但这需要两个条件。”小乖的投影严肃起来，“第一，需要有人在你启动仪式时牵制主宰的潜意识，防止她中途醒来；第二，你必须能在仪式过程中维持轮回印的稳定，哪怕灵能耗尽也要撑到最后一刻。”
“第一个条件，我来。”
帐篷门口传来沉稳的声音。宙斯雕像拄着雷霆长矛站在那里，金色的战甲布满裂痕，眉心的神眼黯淡了不少，但眼神依旧锐利。奥丁长矛和耶和华画像也跟在后面，前者的永恒之枪断了半截，后者的画布上多了几道黑色的划痕。
“西方神只虽然和你们理念不同。”奥丁长矛的声音带着金属摩擦的质感，“但还知道唇亡齿寒的道理。”他将断矛插在地上，枪尖的星光组成一个微型防御阵，“牵制潜意识的事，交给我们。”
耶和华画像散发着柔和的白光，将医疗帐篷笼罩其中：“救赎之力或许无法摧毁虚无，但至少能暂时安抚她的意识。”画布上的光影流动，隐约能看到无数细小的金色锁链，“就当是……还你们上次净化黑暗俘虏的人情。”
赵凡看着他们，突然想起小乖之前的吐槽：“这些西方神只就像固执的老教授，虽然总爱挑刺，但关键时刻从不掉链子。”此刻看来，倒是十分贴切。
“第二个条件。”赵凡深吸一口气，掀开灵能绷带，露出胸口剧烈跳动的轮回印，“我也能做到。”
小乖的投影突然抱住他的胳膊，数据流组成的虚拟手指微微颤抖：“别勉强自己，我们还有别的办法……”
“没有别的办法了。”赵凡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相信我，也相信你自己编写的程序。”他看向宙斯等人，“麻烦各位准备一下，我们……开始吧。”
三星堆遗迹中央，青铜色的光罩外，赵凡盘膝而坐。他胸口的轮回印悬浮在半空，青铜色的光晕与光罩内外呼应，形成一个巨大的能量漩涡。宙斯雕像和奥丁长矛分立左右，雷霆与星光交织成网，罩住整个光罩；耶和华画像悬在上方，金色的救赎之力如同细雨般落下，渗入光罩内部。
“小乖，启动‘量子纠缠’程序。”
“程序启动中……3…2…1…”
随着小乖的倒数，赵凡将双手按在光罩表面。轮回印的纹路顺着他的手臂蔓延，在光罩上画出无数复杂的符文。这些符文不同于古蜀秘术，而是融合了灵能数据化的全新符号，每一笔都闪烁着青铜与暗紫交织的光芒。
光罩内的废弃主宰突然动了一下。兜帽下的虚无眼睛睁开一条缝，暗紫色的能量开始翻涌，显然她的潜意识被惊动了。
“就是现在！”宙斯雕像怒吼一声，雷霆长矛刺入地面，无数金色的闪电顺着符文链向光罩内蔓延，“奥林匹斯的雷霆，镇！”
奥丁长矛挥动断矛，星图在光罩上方旋转，那些曾经被召唤的英灵虚影再次出现，组成坚不可摧的屏障：“英灵之墙，锁！”
耶和华画像的金光突然变强，无数金色锁链从光罩内部钻出，缠绕住废弃主宰的身体：“以救赎之名，缚！”
三方力量同时发力，暂时压制住了废弃主宰的异动。赵凡抓住这个机会，将灵能核心中最后一点力量注入轮回印，青铜色的符文瞬间布满整个光罩，与蓝星的灵能网络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绑定开始……10%…30%…50%…”小乖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紧张，“她的潜意识在反抗！符文链出现松动！”
赵凡咬紧牙关，任由灵能核心传来撕裂般的疼痛。他能感觉到废弃主宰的意识像头被困的野兽，在光罩内疯狂冲撞，每一次冲撞都让他的气血翻涌，嘴角不断溢出鲜血。
“70%…80%…主宰的虚无力开始反噬！”小乖的声音带着哭腔，“你的灵能核心已经破碎了！快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