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悲痛过后,万山城迅速进入紧急状态,陈继志强撑病体,下令召开万山全体核心紧急会议,四方系统主事、资深骨干、归国留学精英悉数到场,齐聚议事堂,复盘甲午战败根源,研判华夏未来前路,重新定夺万山的救国方向。
会议伊始,中原情报系统主事陈永昌,手持厚厚一叠情报卷宗,缓步走到堂中,对着众人深鞠一躬,随即条理清晰地展开对战败根源的深度剖析。
这份情报,是中原情报网历经数月,冒着生命危险收集整理而成,涵盖清廷内政、军队实况、日本国情、战事细节,字字精准,直击要害。
“诸位同仁,甲午之败,举国悲痛,究其根本,非器不如人,而是政不如人!”
陈永昌语气铿锵,目光坚定,抬手对比中日两国的变革之路,一语道破差距:“我华夏推行洋务运动三十年,始终停留在器物层面,只学西洋的坚船利炮、机器工业,从未触碰腐朽的封建专制制度。朝堂之上,帝后党争不休,守旧派势力庞大,处处掣肘洋务革新;官员贪腐成风,挪用军饷、中饱私囊,洋务企业沦为官场牟利工具;军队军纪废弛,将无战心、兵无斗志,看似强大的军备,实则形同虚设。整个清廷,上下离心,一盘散沙,仅凭李鸿章等少数洋务派,以一人之力、一系之力,对抗日本举国之力,焉能不败?”
“反观日本,不过弹丸小国,自明治维新以来,全盘革新制度,废除封建旧制,确立君主立宪政体,兴办公民教育、革新军事制度、发展近代工业,举国上下同心同德,全力推行近代化改革。不过短短三十年,日本便从一个落后的封建岛国,一跃成为亚洲第一强国,政治、军事、教育全面崛起。制度之变,才是强国之根本,这便是中日两国变革的核心差距!”
他话锋一转,语气愈发凝重,向众人点明华夏面临的灭顶危机:“《马关条约》签订后,欧美列强看清了清廷的懦弱无能,已然掀起瓜分华夏的狂潮,割地、赔款、设厂、殖民,步步紧逼。若我华夏依旧固守旧制,不推行根本性的制度变革,依旧只在器物层面修修补补,不出十年,必将被列强彻底瓜分,亡国灭种,近在眼前!”
陈永昌的一番剖析,条理清晰、振聋发聩,彻底打破了万山此前“器物救国”的固有认知。议事堂内众人纷纷点头,心中的悲痛,渐渐转化为深刻的反思,以及寻求制度变革的坚定决心。
众人纷纷发言,各抒己见,一致认同:华夏要自强,必先改制度;制度不变,一切自强都是空谈。
历经整整三日的激烈研讨、深刻反思,万山山主会议彻底摒弃此前单纯的技术输出、器物救国路线,结合当下时局,正式敲定两项关乎万山未来、关乎华夏前路的重大决策,标志着万山从“器物救国”正式转向“制度救国”,完成了又一次里程碑式的思想蜕变。
第一项决策:放下立场隔阂,暗中接触、支持国内维新派人士。
依托中原情报网的隐秘渠道,主动联络以康有为、梁启超为首的维新派人士,全面认可其变法图强、革新制度的政治主张。万山将动用南洋商贸资金、海外筹款,为维新派提供秘密活动经费;利用万山遍布全国的情报网,为其传递清廷守旧派的动态情报,规避政治风险;同时开放万山城及南洋、沿海隐秘据点,为维新人士提供避难庇护,全力支持其推动清廷变法革新。
第二项决策:全面聚焦制度研究,深入学习日本明治维新经验。
即刻调整万山留学、研习方向,缩减单纯的西洋器物技术研习名额,大规模派遣精干子弟赴日留学,深入研究日本明治维新的政治制度、教育体系、军事改革、法律体系,全方位总结其强国经验;同时加大对欧美君主立宪、民主共和等政治制度、法律体系的研习力度,组织万山核心骨干梳理各国变革历程,探寻最适合华夏的制度变革之路,为华夏革新储备制度人才与理论经验。
决策敲定,议事堂内众人神色坚定,此前的悲痛与迷茫,尽数化为前行的动力。
陈继志坐在主位之上,看着一众意气风发、决心投身制度救国的万山子弟,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欣慰,缓缓开口,叮嘱众人:
“甲午之痛,是华夏之痛,亦是我万山之痛。痛定思痛,方能前行。我万山不争天下,只存华夏火种,这火种,如今不仅是技艺、是文脉,更是制度革新的希望。”
“维新变法之路,注定艰难坎坷,清廷守旧势力强大,未必能成。但我们必须去做,必须为华夏探寻一条制度革新之路。哪怕前路布满荆棘,哪怕最终失败,我们也要守住这份希望,为华夏留存制度变革的火种。”
会议散去,万山城迅速行动起来。
中原情报网全面启动,隐秘联络康梁维新派;一批批怀揣救国理想的万山子弟,收拾行装,东渡日本,潜心研习明治维新经验;南洋商贸体系全力运转,筹措资金,支援国内变法活动;议事堂、藏书楼内,万山骨干日夜研读各国制度典籍,梳理变革方案。
甲午战争的惨败,是华夏近代史上的奇耻大辱,也是万山百年救国历程中,最刻骨铭心的一次阵痛。
这场痛,让万山彻底醒悟,器物之强终究是表象,制度之新才是强国之本;这场思,让万山找准了全新的救国方向,从幕后技术输出,转向台前暗中推动制度革新。
继志堂前,“万山之火,可以燎原”的牌匾,在南洋的海风吹拂下,愈发庄严肃穆。
历经百年沧桑,从明末乱世到甲午国殇,万山始终在黑暗中摸索,在阵痛中成长。这一次,带着甲午之痛的深刻反思,万山踏上了制度救国的全新征程,为沉沦的华夏,坚守着制度革新的最后一缕火种,静待变法图强、华夏重生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