襄阳失陷的消息如同一块巨石投入滚沸的油锅,搅乱了各方势力的阵脚。次日清晨,万山城的驿馆还未完全苏醒,三队风尘仆仆的使者便已接踵而至,马蹄踏碎晨露,神色带着前所未有的焦灼,与往日的傲慢、威胁截然不同,这一次,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求援”二字。
最先抵达的是大顺使者,依旧是李过的心腹陈先生,只是往日的从容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满脸急切。他刚踏入总督府,便直奔议事堂,见到刘飞后甚至来不及行礼,便急声道:“刘总督!大事不好!陛下率领大军已攻破居庸关,正全力攻打北京,不日便可收复京师!然襄阳一失,清军扼守汉水咽喉,我大顺军的后路彻底堪忧!一旦清军西进汉中,截断粮道与退路,东征大军必将陷入重围!请将军务必出兵,牵制襄阳清军,为陛下稳固后路,大顺感激不尽!”
话音未落,大西使者已被引入堂中。此次前来的不再是之前凶悍的王彪,而是张献忠麾下的谋士徐思远,态度相较于往日的强硬,已然放低了姿态,语气带着几分恳切:“刘总督,襄阳失陷,唇亡齿寒。清军拿下襄阳后,若顺势南下荆州,武昌便直接暴露在清军兵锋之下,我大西军危在旦夕!八大王已醒悟,此前多有误会,如今国难当头,愿与将军摒弃前嫌,结盟共抗清军,互为犄角,共守湖广!”
最后到来的南明使者,神色最为悲戚,他怀中紧紧揣着一封密封的信函,见到刘飞后,当即双膝跪地,双手高举信函,声音哽咽:“刘将军,史大人……史大人在扬州写下血书,托下官务必转交将军!如今江北防线尽失,清军随时可能南下江南,国家危亡,在此一举!史大人恳请将军以天下大局为重,出兵相助,南明上下,永世不忘将军大恩!”
刘飞看着堂中三位态度迥异却同样急切的使者,心中了然——襄阳失陷打破了所有势力的侥幸,清军的锋芒让他们意识到,单打独斗终将被逐个击破,唯有结盟,才是唯一的生路。
他示意使者们起身,让人奉上茶水,待众人情绪稍稍平复后,便将三位使者一同请入议事堂,开门见山:“诸位的来意,本督明白。清军五万大军盘踞襄阳,掌控汉水咽喉,西进可断大顺后路,南下可攻万山、大西,东进可逼南明,已成天下抗清的最大威胁。如今清军势大,任何一方单打独斗,皆非其敌。若真要抗清,需四方同心协力,摒弃前嫌,各司其职,方能有一线生机。”
三位使者闻言,皆面露思索之色。大顺使者陈先生率先开口:“刘将军所言极是,只是不知将军有何具体谋划?”
刘飞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划过湖广、中原、江南的疆域,语气坚定地提出方案:“本督有一计,四方可分头行动,互为策应,共抗清军!”
“第一,万山军主力即刻出兵,直指襄阳外围,攻打清军的粮道与据点,牵制襄阳清军主力,使其无法西进、南下或东进,为各方争取时间;同时,万山将派出偏师,守住汉水南岸的关键渡口,防止清军渡过汉水,威胁湖广腹地。”
“第二,烦请陈先生回禀永昌皇帝与制将军,大顺军加速攻取北京,务必尽快拿下京师,摧毁清廷中枢,断绝清军的指挥与粮草供应,让襄阳清军成为无根之木、无源之水。只要京师一破,清军必军心大乱,襄阳之围自解。”
“第三,恳请徐先生回禀八大王,大西军从武昌出兵北上,攻打荆州,收复江汉平原的失地,与万山军形成南北夹击之势,牵制襄阳清军的侧翼,让其首尾不能相顾;同时,守住武昌,防止清军东进,确保湖广南部的安稳。”
“第四,也请南明使者回禀史大人与陛下,南明军立即停止内斗,整合江南兵力,沿江东进,收复江北失地,牵制清军的东路兵力,让其无法抽调兵力支援襄阳,同时巩固江南防线,防止清军南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位使者,语气凝重而恳切:“此战,关乎天下气运,关乎汉家存亡,绝非某一方的私事。若四方能同心协力,各司其职,便能形成合围之势,将清军主力困于襄阳、中原一带,逐步蚕食;若有一方私心作祟,敷衍了事,甚至背后拆台,必将导致联盟破裂,被清军逐个击破,到时候,天下再无抗清之力,汉家江山,便真的要落入鞑虏之手了!”
三位使者闻言,皆神色肃穆,心中已然认可了刘飞的方案。大顺使者陈先生率先表态:“刘将军的方案周密可行,下官定当尽快赶回西安,将将军的提议禀报陛下与制将军,恳请陛下加速攻城,同时配合万山军牵制清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