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春的暖阳驱散了冬日的严寒,万山境内的积雪渐渐消融,露出了斑驳的土地与泥泞的道路。然而,这份春日的生机并未带来和平的曙光,反而让战场的氛围愈发凝重,多铎终于放弃了持续数月的正面强攻与围困,转而祭出了更为阴狠的“堡垒战术”,意图将万山军一点点蚕食殆尽。
清军的行动迅速而有序。数万士兵分散开来,在万山外围的丘陵、河谷、官道两侧,大肆修建小型堡垒。这些堡垒皆由巨石与坚硬木材构筑,高约三丈,墙厚三尺,设有了望口与射击孔,顶部覆盖茅草与泥土,既能抵御火炮轰击,又能防备火攻。更狡猾的是,堡垒之间每隔三里便挖掘深宽各两丈的壕沟,沟底布满尖刺,壕沟两侧铺设鹿砦,将一座座孤立的堡垒连接成一张严密的封锁网。
短短一个月内,数十座清军堡垒拔地而起,如同密密麻麻的铁钉,楔入万山的外围地带。清军以堡垒为据点,每日天亮后便派出小股部队,在堡垒周边十里范围内清剿游击队员、搜查粮食物资、焚烧未迁移的村落;一旦遭遇万山军主力,便迅速退回堡垒固守,同时燃放狼烟求援,周边堡垒的清军则会出兵策应。到了夜晚,各堡垒灯火通明,士兵轮流值守,壕沟与鹿砦形成天然屏障,让夜袭也变得异常艰难。
万山军的活动空间被急剧压缩。原本活跃在敌后的游击队,如今行动受限,不得不放弃许多隐蔽据点;外出采购物资、侦查敌情的小队,也频频遭遇清军的清剿,伤亡日渐增多。周武率领骑兵多次尝试突破封锁,却屡屡被堡垒中的清军火力压制,骑兵的机动性在密集的堡垒群中难以发挥,几次冲锋下来,不仅未能突破防线,反而付出了数百人的伤亡代价。
“主公,这样下去不行!”军机堂内,周武指着沙盘上密密麻麻的堡垒模型,语气忧心忡忡,“多铎这老狐狸,不正面硬拼,专搞这种蚕食战术。我们的活动范围越来越小,游击队难以展开行动,后勤补给也受到严重影响,再这样下去,我们迟早会被他困死在核心区域!”
帐内其他将领也纷纷附和,脸上满是焦虑。白文选皱着眉头说道:“这些堡垒看似不起眼,但坚固异常,且互相呼应。我们攻打一座,周边两座甚至三座堡垒的清军都会赶来支援,形成夹击之势,硬攻损失太大,绕开又会被持续骚扰,实在棘手。”
刘飞却没有急于表态,他俯身凝视着沙盘上的堡垒分布图,指尖沿着堡垒间的壕沟与道路缓缓划过,眼神专注而锐利。这些眼神专注而锐利。这些日子,他早已让侦查兵将每一座堡垒的位置、规模、驻军数量、支援路线都探查得一清二楚。良久,他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光芒:“诸位不必担忧,多铎的堡垒战术看似无懈可击,实则暗藏致命弱点。”
他抬手点向沙盘上一座标注着“青枫堡”的堡垒模型:“你们看,这些堡垒为了形成全面封锁,分布得过于分散,每座堡垒的驻军最多不过三百人,最少的甚至只有一百余人。虽然彼此之间有壕沟连接、狼烟传信,但万山境内多丘陵山地,道路崎岖,援军从一座堡垒赶到另一座,至少需要一个时辰。这一个时辰,就是我们的机会!”
众将领闻言,纷纷眼前一亮,瞬间明白了刘飞的意图。
“主公的意思是,集中优势兵力,打一个措手不及?”秦岳试探着问道。
“正是!”刘飞重重点头,语气坚定,“我们不与清军拼消耗,也不试图全面突破封锁。而是集中数倍于敌的兵力,挑选孤立突出、援军路线最远的堡垒作为目标,发起突袭,速战速决,打下堡垒后,烧毁工事、抢夺物资,然后在周边清军援军赶到前,迅速撤离,绝不恋战。”
他顿了顿,进一步解释道:“这样做,一来可以摧毁清军的堡垒,撕开他们的封锁网;二来可以打击清军的士气,让他们知道修再多堡垒也没用;三来可以抢夺清军的粮草弹药,补充我们的消耗;四来可以调动清军,让他们疲于奔命,打乱他们的清剿计划。我们要让多铎首尾不能相顾,逐步瓦解他的堡垒战术!”
计策既定,众将领士气大振,当即开始制定具体的作战计划。经过反复商议,刘飞最终选定了青枫堡作为首个攻击目标——这座堡垒位于万山与武昌交界处的丘陵地带,地势相对平坦,便于大军展开;周边最近的两座堡垒分别在东南和西北方向,援军赶到至少需要一个半时辰;且据侦查,青枫堡驻军仅两百余人,防守相对薄弱,是理想的突袭目标。
三日后,夜色如墨,星光黯淡。刘飞亲自率领五千精锐,携带十门“万山将军”火炮、数百枚新式手榴弹,趁着夜色,悄悄向青枫堡进发。部队行进途中,严格保持肃静,马蹄裹布,士兵衔枚,避开了清军的巡逻队,于黎明前抵达青枫堡外围三里处的密林潜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