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祭司猛地抬起头,那张布满皱纹和血污的脸上,绽放出一种近乎扭曲的笑容。
“神威如狱!神恩如海!”
看这情形,是把兰泽当神了,不过也对,统治者对于他们来说本就是神灵在人间的代行者,宗教思想早就深入他们的骨髓。
他用嘶哑的嗓音高喊着,带领着所有信徒,开始咏唱起赞美兰泽的经文。
兰泽静静地看着这一切,眼神里没有半点波澜。
他转身,将空石盒随手递给身后的亲卫。
“拉普尔。”
“在,陛下。”
拉普尔一个激灵,立刻上前。
“传我的命令,接受他们的归顺。”
兰泽淡淡地说道。
“另外,他们的祭司邀请我去他们的神庙参观,安排一下。”
啸风闻言,脸色微变,忍不住上前一步:“陛下,这太危险了!那群人就是一群疯子,谁知道他们在神庙里安没安排什么……”
“危险?”
兰泽瞥了他一眼。
“你觉得,在这片土地上,还有什么能对我造成危险?”
啸风顿时语塞。
是啊。
拥有爆兵系统的兰泽,就是绝对的武力化身。
任何阴谋诡计,在无穷无尽、悍不畏死的士兵洪流面前,都只是个笑话。
兰泽不再理会他,径直走下城墙。
他要去亲眼看看,这个能孕育出如此奇葩信仰的国度,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队伍在尘土飞扬的道路上行进。
兰泽没有选择乘坐舒适的马车,而是坐在一辆纯用人力拉的巨大花车上。
他要用自己的眼睛,最直观地观察这个世界。
离开了城墙区域,道路两旁的景象,便迅速从狂热的宗教仪式,切换到了残酷的人间炼狱。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气味。
是垃圾的酸臭,排泄物的腥臊,还有……尸体腐烂的甜腻。
道路两旁,随处可见蜷缩在角落里的人。
他们不应该被称为人。
更像是某种披着人皮的生物。
他们衣不蔽体,浑身被污垢包裹,看不出原本的肤色。
头发结成了肮脏的硬块,上面爬满了虱子。
他们的眼神空洞、麻木,看不到任何属于人类的情感。
只是呆呆地看着路过的一切,仿佛自己只是路边的一块石头,一棵枯草。
这些人,就是所谓的“不可接触者”。
是种姓制度最底层的贱民。
他们甚至不能被称为“首陀罗”,因为他们连最低的种姓都没有。
他们是“达利特”,是“贱民中的贱民”。
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污染。
所以他们不能走在正常的道路上,不能和高种姓的人共用一口井,甚至连他们的影子,都不能落在高种姓的身上。
车队经过时,一些稍微有些力气的“不可接触者”,会挣扎着爬起来,远远地跪倒在路边,将头深深地埋进尘土里,不敢抬起分毫。
他们不是在朝拜兰泽。
而是在恐惧。
恐惧自己的存在,会“污染”了这些看起来就高贵无比的大人物。
兰泽看到一个瘦骨嶙峋的孩子,大概只有五六岁的样子,正趴在一个满是绿色浮萍的污水坑边,努力地伸长脖子,像牲畜一样舔舐着里面的脏水。
他的母亲,一个同样瘦弱的女人,跪坐在旁边,用空洞的眼神看着自己的孩子,没有任何动作。
或许,在她看来,能喝上一口这样的水,已经是神的恩赐了。
这就是所谓的文明古国吗。
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