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轰隆隆!
一连串沉闷到极致的爆破声,从深邃的海底接连不断地传来。
整片海域都在颤抖,海水被搅动得沸腾起来,巨大的气泡夹杂着猩红的血水与不明的碎肉,咕嘟咕嘟地翻涌到海面上。
就跟扔深弹不要钱一样。
二战时候驱逐舰群发现了潜艇狼群,也不过如此了。
这根本不是战斗。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惨无人道的屠杀。
巴博萨的望远镜已经掉在了甲板上,他本人则死死地抓着船舷,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失去了血色。他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是呆滞地看着那片已经化作血肉磨坊的海面。
差不多持续了半个多小时。
而这半个多小时,那地狱般的轰鸣声就没停过。
海底深处,时不时会传来一声撕心裂肺,却又被海水与爆炸声扭曲得不成样子的哀嚎。
那头曾经让无数水手闻风丧胆的深海巨兽,此刻,正在火药的盛情邀请下,于死亡的舞台上,跳着一曲华丽又血腥的华尔兹痛苦翻滚。
终于,爆炸声停歇了。
海面翻涌的势头也渐渐缓和下来,只留下一片触目惊心的暗红,以及无数漂浮在水面上的,断裂的,焦黑的巨大触手残骸。
“咕咚……”
一头庞然大物,无力地,缓缓地从海底浮了上来。
是克拉肯。
或者说,是克拉肯的身体?主体?
它那引以为傲的无数根巨大触手,此刻只剩下寥寥几根还可怜地挂在主体上,巨大的头颅上布满了狰狞的伤口,有的地方甚至露出了支撑庞大身躯的森森白骨。
它已经彻底失去了意识,只有微弱的生命体征证明它还吊着最后一口气。
啸风嫌弃地捏了捏鼻子,似乎对这浓郁的血腥味有些不满。
“动作快点,赶紧打捞上来。”
他对着身后的大副吩咐道。
“别让陛下的小点心就这么死了,那也太浪费了。”
“是!”
大副立刻传令,几艘船上放下巨大的铁网和吊索,开始小心翼翼地处理这头濒死的巨兽。
解决了诱饵,接下来,就是那条躲在深海里,自以为聪明的老鼠了。
啸风将双手背在身后,踱步到船头,平静地注视着那片看似空无一物的海面。
戴维·琼斯以为潜入深海就安全了?
天真。
他缓缓闭上双眼,一种无形的,玄奥的波动以他为中心,悄然扩散开来。
他没有动用自己的力量,而是在呼唤。
呼唤陛下的忠诚奴仆,临走前分配给他的三位跟水元素有关联的神灵。
“嗡……”
整片交战区的海水,毫无征兆地凝滞了一瞬。
紧接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巨大压力,从四面八方,朝着深海的某一个点,疯狂挤压而去!
深海之下,飞翔的荷兰人号的船舱内,戴维·琼斯正死死地盯着上方的海面,等待着克拉肯为他创造机会。
然而,他等来的不是舰队阵型的缺口,而是一场突如其来的灭顶之灾!
“船长!不好了!”
鲨鱼脸大副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满是惊恐。
“海水……海水在挤压我们!船体快要撑不住了!”
戴维·琼斯猛地站起,船体各处传来的“嘎吱”悲鸣声,清晰地告诉他,这不是幻觉。
怎么回事?
这片海域的洋流和水压,怎么会突然变得如此狂暴?
这不合常理!
就好像……就好像整片大海都活了过来,要将他们硬生生从自己的怀抱里给挤出去!
“上浮!快!全速上浮!”
戴维·琼斯发出了凄厉的嘶吼。
他终于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这不是自然现象,这是人为的!是那个东方海盗王动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