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丝蒂奥拉撑着沙发扶手，晃晃悠悠地站直了身体。
体内的腐化之力被净化一空，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深层次的虚弱。
就像一个被掏空了所有积蓄的口袋，只剩下空荡荡的布料。
她还是咬着牙，开始整理自己。
那些散落在地上的金属零件，被她一件件捡起，熟练地扣在脖颈、手臂、腰间和大腿上。
最后，她拿起那件半透明的黑色披风，披在了身上。
薄纱之下，刚刚恢复新生光泽的肌肤若隐可现，身体的曲线被完美地勾勒出来。
这是一种无声的宣告。
她，米丝蒂奥拉，曾经的暗精灵贵族，如今的流亡者，即便落魄至此，也保留着最后的骄傲。
而且她很清楚，这个身高接近三米的恐怖男人，绝不是三言两语就能糊弄过去的。
交易就是交易。
他净化了她，她就要为他带路。
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更何况，她也想亲眼看看，这个男人究竟能掀起多大的波澜。
兰泽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看着她做完这一切。
随后，他转身走出了房间。
破落城堡里，那些被他抓回来的俘虏们，正三三两两地聚集在一起，神色各异。
她们看到兰泽走出来，身体不自觉地紧绷起来，混合着恐惧与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依赖。
兰泽没有理会她们复杂的情绪。
他只是用最平淡的口吻，宣布了一件足以颠覆她们认知的事情。
“我要离开一段时间。”
“你们可以走了，想跑就跑，爱去哪儿去哪儿。”
这话一出，俘虏们都愣住了。
自由？
就这么简单？
然而，兰泽的下一句话，将她们瞬间打入了更深的深渊。
“哦，对了，忘了告诉你们。”
“净化腐败的副作用，是会让母体百分之百受孕。”
“所以，你们都怀了。”
整个营地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的俘虏们都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兰泽，仿佛在听什么天方夜谭。
“开什么玩笑！”一个胆子大的忍不住尖叫起来。
兰泽瞥了她一眼，继续用那种毫无波澜的语调补充道。
“而且，打不掉。”
“我播下的种子，生命力极其顽强，这个世界应该没有任何力量可以抹除它们，我估计旧神都得费大力气，顶多是畸变化。”
“你们可以试试。”
这一次，再也没有人敢出声了。
恐慌如同瘟疫，在她们之间迅速蔓延。
少数几个俘虏的脸上，甚至浮现出一种病态的潮红和诡异的狂喜。
但更多的人，是彻彻底底的绝望和茫然。
跑？
能跑到哪里去呢？
回到那个腐化的世界，再次被旧神的力量侵蚀，变成没有神智的怪物？
然后带着一个“怪物”的孩子，在痛苦和疯狂中死去？
她们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小腹。
那里还很平坦，可她们却仿佛已经能感受到一个蛮横霸道的生命正在其中孕育。
那是属于这个男人的生命。
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纯净、强大、不被污染的生命。
一瞬间，她们明白了。
她们没得选。
这个男人，用一种最粗暴、最不讲道理的方式，将她们和自己死死地捆绑在了一起。
看着她们那一张张从震惊到呆滞，再到认命的脸，兰泽感觉很满意。
省了不少口舌。
真好。
“好了，你们自己决定去留。”
说完，他便不再理会这群已经彻底失去主心骨的俘虏们，转身走向已经准备妥当的米丝蒂奥拉。
“准备好了？”
米丝蒂奥拉点了点头，刚刚整理好的心情，在目睹了刚才那一幕后，又变得复杂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