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法尔恩颤抖的手指指向虚空的那一刻,空间本身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那不是撕裂,而是一种更诡异的扭曲。
现实被拧成了一股不合逻辑的麻花,一个由破碎光影和无声尖啸构成的洞口,出现在圣殿的中央。它不通往任何已知的星域,而是连接着一道早已被遗忘、充满了腐朽与绝望的网道支脉。
这就是通往科摩罗的救赎之路。
兰泽甚至没有多看一眼身旁那些面如死灰的灵族先知。
他向前迈出一步,身影便没入了那片混沌的入口之中。
没有告别,没有战前动员,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仿佛只是去隔壁花园散步。
穿过通道的感觉极其糟糕,空间乱流像是无数看不见的砂纸,摩擦着存在的每一个角落。但对兰ze而言,这一切都毫无意义。
下一秒,他走出了通道。
然后,他看到了一座城市。
不。
那不是城市。
那是疯嚣与罪孽的具象化集合体,是一座活生生的、不断增殖的噩梦。
无边无际的尖塔刺破了永恒昏暗的天穹,有些塔尖直指上方,有些则诡异地倒悬着,从更高维度的空间垂落下来。
建筑与建筑之间没有街道,只有深不见底的峡谷和横跨其上的、布满利刃的飞索桥。
远方,一座巨大的角斗场中爆发出震天的欢呼与垂死的哀嚎,声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交响乐。
另一侧,无数亮着惨绿光芒的玻璃穹顶下,是被束缚在手术台上的生物,它们的身体被扭曲改造,发出不似活物的悲鸣。
奴隶的队伍在监工的毒鞭下蜿蜒前行,他们的目的地是某个贵族的宫殿,或是某个血肉工坊。
这里没有太阳,只有从城市本身散发出的、冰冷而邪恶的光晕。
整个科摩罗,就是一座建立在痛苦之上的、多维度堆叠起来的巨型肿瘤。
兰泽感受着这座城市无处不在的恶意。
那是一种纯粹的、不加掩饰的、以折磨和毁灭为乐的极致罪恶。这里的每一块砖石都浸透了鲜血,空气中飘浮的每一个尘埃都承载着一个灵魂的惨叫。
哥谭市?
那个混乱而充满罪犯的地方,和眼前的科摩罗比起来,简直就是一座秩序井然、人人向善的模范天堂。
这里的邪恶,已经浓郁到了形成实质的地步。
“入侵者!”
一声尖锐的嘶吼划破了这片病态的宁静。
最先做出反应的,是巡弋在城市空域中的黑暗灵族。
十几架“掠夺者”飞梭摩托从阴影中呼啸而出,它们的外形如同剃刀般锋利,尾部喷射着幽蓝色的焰流。骑在上面的黑暗灵族,身上穿着拼凑而成的尖刺盔甲,脸上带着戏谑而残忍的笑容。
他们手中的“碎片步枪”同时开火。
无数细小的、闪烁着毒光的晶体碎片,形成了一片致命的弹雨,劈头盖脸地朝着兰泽射来。
这些碎片每一枚都蕴含着特制的剧毒,能够瞬间瓦解生物的组织结构,让受害者在极致的痛苦中融化成一滩脓水。
然而。
叮叮当当。
清脆的声音响起。
那些足以融化星际战士陶钢甲的毒性碎片,在接触到兰泽的皮肤时,就像是脆弱的玻璃珠撞上了钻石,纷纷碎裂成无害的粉末。
别说伤害,甚至连在他身上留下一丝印记都做不到。
飞梭上的黑暗灵族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们看到了什么?
一个看起来毫无防备的生物,用肉身硬扛了“碎片步枪”的齐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