祂感受到了那股不属于这个宇宙的、混乱而好战的气息。祂看到了那些疯狂的、只为战斗而生的眷属。
愉悦。
前所未有的愉悦。
一丝血红色的神力,试图渗透进科摩罗。
然而,这座城市被无数古老的灵族科技和黑石所保护,亚空间神灵的力量在这里受到了极大的削弱。那丝神力在城市屏障外徘徊了许久,也无法造成实质性的破坏。
但,这并不能阻挡恐虐的注视。
祂的目光,已经成为这场杀戮盛宴中,一个看不见的观众。
杀戮,在持续。
黑暗灵族的阴谋团霸主们,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将折磨与阴谋玩弄于股掌之间的统治者们,此刻正躲在各自的尖塔和堡垒中,通过水晶屏幕看着眼前这无法理解的一幕。
“这不可能!这是什么东西?是哪个该死的世界跑出来的野兽?”
“一支军队!就这么一支军队和那个男人,就攻破了我们的外层防御?”
“集结!集结所有的巫灵教派!让那些角斗士上!把‘丑高’和‘克罗诺斯’全都放出去!”
“霸主!我们的军队……正在被屠杀!那些东西……它们根本杀不死!”
命令在混乱中下达,又在混乱中被执行。更多的黑暗灵族军队被从城市的各个角落动员起来,一批接一批地投入到那片已经化为绞肉机的废墟战场。
他们就像是往一台巨大的绞肉机里,不断地倾倒着新鲜的肉块。
除了溅起更多的血花,毫无意义。
这场战争的规模,从一开始就超越了所有人的想象。
这已经不是凡人军队之间的对抗。
这根本就是降维打击。
一个域外降临的真实神灵,带着祂无穷无尽的怪物军团,在攻打一个没有准备好、也根本没有能力对抗神灵的凡人巢穴。
争夺星球?掌控星区?
那些所谓的启示录级战役,在这场战争面前,渺小得像一场街头斗殴。
这是对一个庞大种族的直接灭绝战。
战斗,没有日夜之分。
在科摩罗,时间本身就是一个可以被扭曲和玩弄的概念。杀戮可能持续了几天,也可能持续了几个世纪。鲜血浸透了每一寸土地,尸骸堆积成了新的山丘。
直到某一天。
在遍布着血腥竞技场和痛苦工坊的巫灵教派领地深处。
几位气息阴冷而强大的身影,秘密地聚集在了一起。他们是各个巫灵教派的领袖,是科摩罗最顶尖的角斗士和杀戮艺术家。
“我们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一个声音沙哑的巫灵首领开口,他的身上布满了狰狞的伤疤,每一道伤疤都代表着一场血腥的胜利。但此刻,他的话语里只有疲惫。
“霸主们已经疯了。他们只是在把我们当成消耗品,送去给那个存在……取乐。”另一个女巫灵首领接话,她的半边身体已经被机械所取代,闪烁着不详的红光。
“我们是杀戮的艺术家,不是没有思想的野兽。这样无意义的死亡,是对我们技艺的侮辱。”
“那个存在……那个男人……”最初开口的巫灵首领顿了一下,“他不是混沌的奴仆,也不是我们任何已知的敌人。他只是……站在那里。”
“我派出了我最强的血伶人,试图靠近他。但它们在距离他万米之外,就化为了尘埃。”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笼罩着这几个杀人如麻的怪物。
他们见惯了死亡,甚至以制造死亡为乐。但他们从未见过如此无力、如此绝望的死亡。
“我们……或许有另一条路可以走。”
一个最年长的巫灵首领,缓缓地抬起头。他的双眼是一片漆黑的晶体,仿佛能看穿人性的所有阴暗。
“背叛霸主们?”女巫灵首领的眼眸闪烁了一下。
“不。”年长的巫灵首领摇了摇头,“这不是背叛。这是……择木而栖。”
他看向战场中心的方向,那个即使在最混乱的杀戮中,也依然如同风暴之眼般宁静的身影。
“我们向他献上忠诚。”
“给他我们所拥有的一切,我们的技艺,我们的战士,我们对痛苦和灵魂的知识。”
“以此,换取在新的秩序下……一个安稳的后路。”
这个提议是如此的大逆不道,却又如此的充满诱惑。
在死寂的沉默中,这个提议被通过。
他们选出了一个代表,伟大的科摩罗竞技场女王——莱莉丝·赫斯佩拉克丝
莱莉丝·赫斯佩拉克丝,穿过了无数正在崩溃和哀嚎的街区,最终,停在了战场的边缘。
她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满头红发和身上少得可怜的衣甲,然后,一步一步,朝着那个风暴的中心,那个捏着章鱼挂件的男人,走了过去。
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充满了仪式感。
最终,她在距离兰泽大约五千米的地方停下。
她单膝跪地,低下了她那高傲了千年的头颅。
“伟大的存在。”
她的声音通过某种灵能技巧,清晰地传入了兰泽的耳中,盖过了所有的喊杀与爆炸声。
“科摩罗,巫灵教派,莱莉丝·赫斯佩拉克丝,愿向您献上……永恒的忠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