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眼前的这个，是作用于灵魂、精神、意志、乃至存在本身的全方位酷刑。
最可笑的是，这套酷刑装置，还是他自己为自己设计的。
真是个……天才。
“多么美妙的痛苦！多么伟大的哀嚎！”
色孽的化身奈卡丽发出了痴迷的赞叹，手中的长鞭兴奋地抽打着空气。
“他的头骨！一定是献给王座的最好祭品！”
安格拉斯已经有些按捺不住，巨大的恶魔之斧在它手中嗡嗡作响。
“慈父的园圃里，正需要这样一朵永不凋零的绝望之花。”
库加斯发出黏腻的笑声，瘟疫从它身上滴落，腐蚀着神圣的地砖。
四位大魔的贪婪，几乎化作了实质。
它们等待这一刻，已经太久了。
也就在这一瞬间，兰泽的脑海中，无数纷乱的信息流，如同决堤的洪水，轰然涌入。
那是来自这具枯骨残存的，微弱却浩瀚的意志。
没有语言。
没有图像。
只是一种纯粹的，信息层面的“告知”。
在这一刻，兰泽终于明白了一切。
自己为什么会来到这个乱七八糟的世界。
原来，是他在引导。
是这个坐在马桶上的老骨头，在宇宙的另一端，用他最后的力量，为自己引导了一条通道。
是他，将自己这个“变数”，从另一个截然不同的现实，请到了这里。
为了什么？
为了拯救他那摇摇欲坠的帝国？为了对抗混沌？
为了找一个继承人？
不。
都不是。
兰泽从那浩瀚的信息碎片中，读懂了这具枯骨最深层的动机。
他只是……累了。
他想死。
但他被自己的造物，被人类的“信仰”，被这台黄金王座，牢牢地锁在了这里。
他无法死去。
所以，他需要一个外力。
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不被这个世界规则束缚，强大到足以杀死“神”的外力。
一个能够终结他这万年酷刑的……刽子手。
兰泽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这算什么？
临终关怀？
还是史上最昂贵的安乐死服务？
“真有你的啊，老东西。”
兰泽向前踏出一步，越过了那四位蠢蠢欲动的大魔。
“你们退下。”
他的话语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安格拉斯那燃烧着怒火的颅骨转向他，似乎想要咆哮。
但它只对上了兰泽平淡的视线。
下一秒，嗜血狂魔那滔天的怒火，像是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瞬间熄灭。
它感受到了某种比纯粹的愤怒与杀戮，更加古老，更加本质的……恐惧。
四位大魔，默默地向后退开，将整个舞台，完全留给了兰泽。
兰泽一步步走上通往王座的台阶。
随着他的靠近，那股沉寂的，山峦般的灵能威压，开始剧烈波动。
王座周围的符文，一个接一个地亮起，金色的电弧在空气中炸响。
似乎是这台古老的机器，终于辨认出了“目标”的到来。
又似乎是那具枯骨，在用尽最后的力量，表达着某种……催促。
兰泽走到了黄金王座的跟前。
他伸出手，几乎能触摸到那张干裂、破碎的脸。
他能感觉到，那空洞的眼窝深处，两点微弱的金光，正死死地“盯”着自己。
那里面没有愤怒，没有憎恨，没有绝望。
只有一种漫长到极致的疲惫，和一丝……解脱的渴望。
“好吧。”
兰泽开口了。
“如你所愿。”
他举起了自己的右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