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再发生类似玩忽职守之事,无论缘由,一律严惩不贷,绝不轻饶!”
“是!奴婢明白!这就去办!”
含玉神色一凛,当即转身疾步而出,去召集人手,落实主子的吩咐。
温珞柠独自坐在榻上,指尖捻着滑凉的丝绸被面,目光投向窗外的湖光山色,心中却已波澜起伏。
这避暑之行,恐怕再难有真正的安宁了。
这厢,大总管李综全奉旨密查那包在已死宫女映雪房中搜出的乌头碱,进展倒是出人意料地顺利。
他心下忖度,谋害皇长子这等泼天大事,幕后之人多半是随圣驾驻跸行宫后方才临时起意。
否则难以把握时机、调动人手。
那这致命的乌头碱粉末,也必然是近期才悄然夹带进行宫的。
思路既明,他便将查访的罗网,牢牢罩在了最近半月内所有奉差出入过行宫的人员身上,逐一严加筛查。
一番细致入微的盘查下来,线索逐渐浮出水面:
就在两日前,内务府下属一个负责日常采买的小太监德顺,曾持对牌出宫公干。
其行程记录中,赫然包括在京城的“济世堂”药铺有过停留。
李综全眼中精光一闪,立刻命人将德顺秘密拘来。
在一处僻静的值房内,德顺被按跪在冰冷的青砖地上。
李综全端坐在上首的黑漆木圈椅上,慢条斯理地用杯盖拂着茶沫,并不急于开口,只拿眼冷冷地斜睨着他。
无形的威压如同冰水浸透骨髓,压得德顺浑身抖如筛糠。
不待多用刑讯,便涕泪横流地全招了。
“总……总管爷爷明鉴!奴……奴才冤枉啊!
那乌头碱……是……是曲院风荷的紫苏姑娘,前几日私下找到奴才,塞给奴才五两雪花银,苦苦哀求奴才帮她从宫外捎带的!”
又是宁妃宫里的人!
查来查去,线索竟又绕回了宁妃娘娘的头上。
李综全心一下提溜了起来。
“紫苏让你带乌头碱做什么?”
德顺抬起一张糊满眼泪鼻涕的脸,急急分辩道:
“紫苏姑娘说……说她近来犯了隐疾,下身肿痛,坐卧不宁,羞于启齿。
她说是听老家来的偏方,言道取少量断乌头碱粉末,以苦茶调匀外敷,可消肿止痛。
奴才起初也觉骇异,问她为何不禀明主子寻太医诊治……
可她说宁妃娘娘近日玉体违和,时常困倦。
她不敢拿这等腌臜事去烦扰娘娘,又怕传扬出去没脸做人……
奴才一时糊涂,见她哭得可怜,又想着紫苏姑娘是宁妃娘娘身边的人,若能卖她个人情,日后也好……也好有个照应……
这才鬼迷心窍应下了啊!”
德顺说到此处,已是泣不成声,脸上满是追悔莫及的恐惧:
“奴才去济世堂时,还特意问了坐堂的大夫。
那老大夫也亲口说,乌头碱确有此外用功效,但须极其谨慎,用量稍过便足以致命……
奴才以为小心些便无妨,谁……谁曾想会惹出这天大的祸事来!
奴才真是被紫苏她骗苦了。
求总管爷爷开恩,饶奴才一条贱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