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聿修在澹泊殿中,翻看着调查结果,深邃的眼眸中寒光闪烁。
当年瑾贵嫔之事,线索始终如雾里看花,缺乏铁证。
那枚来历不明的腰牌,根本无法坐实任何指控。
吴公公不惜自尽也要保守的秘密,他和干儿子吴继宗传递的消息内容......至今没有人知道是什么。
一想到自己身边,甚至枕边......
可能潜藏着如此手段高明、藏匿极深、且耐心惊人的暗手。
顾聿修便觉得如芒在背。
如果此次大皇子落水事件,与当年除夕宫宴,真是同一股势力所为……那么,这个隐藏在迷雾后的对手,其耐心和手段都远超他的想象。
不过,这次,对方似乎有些急切了。
在仓促行事中,终于留下了些许蛛丝马迹。
这或许……正是一个机会?
可以将这枚深埋的钉子,连根拔起!
顾聿修的眸色渐深,如同暗流汹涌的寒潭,冰冷的杀意在其中凝聚。
他倒要看看,这次,这个藏头露尾,自以为能翻云覆雨的的高人,还能不能像上次那样,轻松脱身?
......
四照阁,窗外湖光潋滟,鸟语花香。
却丝毫驱不散严修仪心头的阴霾与焦灼。
已经是第四日了。
她日夜盼着,盼着陛下能雷霆震怒,将她认定是幕后黑手的温珞柠绳之以法,为她母子主持公道。
然而,左等右等,非但没有等到任何降罪惩处的旨意。
反而听闻陛下似乎已将此事暂且搁置,连日来只专注于前朝政务,对后宫这场几乎掀翻天的风波,竟摆出了一副不闻不问的姿态。
大有就此不了了之的迹象!
“哐当——哗啦!”
又一套上好的官窑粉彩茶具被她狠狠掼在地上,一如她此刻支离破碎的耐心和熊熊燃烧的怒火。
精心描画的眉眼愤懑地扭曲着:
“陛下怎能如此?
眼前的证据还不够确凿吗,他竟要包庇那个贱人到这种程度?本宫这就去问他,他眼里还有没有我们母子?”
她起身就要往外冲,身边的宫女连忙跪地抱住她的腿苦苦哀求:
“娘娘三思啊!陛下圣意已决,您此刻前去,岂不是触怒龙颜?
于事无补啊娘娘!”
正当局面僵持不下之际,染翠匆匆地走了进来,面色凝重。
她先是示意惊慌失措的宫女退下,然后上前,从袖中取出一封角上烙着特殊火漆印的信函,急切地呈给严修仪。
“娘娘,京中府里……老爷有十万火急的密信送到,请您立刻过目!”
严修仪正在气头上,见到染翠,还以为她也是来劝阻自己的。
更是火冒三丈,厉声道:
“连你也要来劝本宫忍耐吗?
本宫告诉你,我忍不了!再忍下去,温珞柠那个贱人就要……”
她话未说完,目光触及那封信函上代表着她母家严府最高紧急等级的独特火漆印记,声音戛然而止。
心中掠过一丝不祥的预感,急忙撕开火漆。
目光飞速扫过信上内容,严修仪的脸色瞬间褪尽血色,捏着信纸的手指也开始忍不住颤抖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