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温珞柠埋怨的话,自然被原原本本地带回了乾清宫。
隔日,顾聿修的赏赐便又加厚了几层送至含章宫。
各色珍玩、绫罗、药材、补品流水地送来,其中甚至有一对难得一见的、温润生晕的南海明珠。
说是磨粉服用最能安胎定神。
然而,对于温羡筝此次出海的具体缘由、所往何方、预计归期,同行人员细节,所有前来颁赏传话的内侍皆语焉不详。
只反复传达陛下的温言抚慰:
“陛下让娘娘千万保重玉体,勿以他事为念,一切以安心静养、顺利诞育皇嗣为上。”
温珞柠还没从姐姐突然离京的情绪中缓过神来。
没过两日,前朝突然闹将起来!
争议的焦点,再次落到了北疆蠢蠢欲动的瀚北汗国之中。
太极殿上,气氛凝重。
主和派的一位老臣颤巍巍出列,忧惧道:
“陛下,非是老臣畏战。
实是去岁南方水患,今春多地又逢蝗灾,国库空虚,百姓亟待休养,支撑一场大战,银钱粮草耗费如山如海。
我大晁如今……实难长久为继啊!
此为其一。
其二,瀚北汗国素来彪悍,若我朝与其全面开战,西陲越陀,南诏部族历来与我朝有隙,岂会坐视?
更有那新近入京的瀛沧,未必没有趁火打劫之心……
万一他们暗中勾结,趁我北境大军被牵制之际,从海路或他处发难,我大晁届时四面受敌,八方起火,再想抽身,恐难上加难。
请陛下三思,以和谈缓兵为上,积蓄国力,徐图后计!”
顾聿修高坐龙椅之上,目光淡淡地瞥向那位慷慨陈词的老臣,脸上并无太多表情,沉凝道:
“爱卿所言,无非是惧我大晁双拳难敌四手。
可依爱卿之见,若此刻我朝示弱,主动与瀚北和谈,割地、赔款……便能换来豺狼饱食,四方安宁么?”
他微微前倾身体,语气转厉:
“豺狼贪婪,胃口是永远喂不饱的。
今日退一步,明日它便敢进十步,唯一能让其收起獠牙、学会规矩的办法,就是迎头痛击,狠狠地打。
打疼它,打怕它!
唯有如此,它才能牢牢记住,谁的疆土不可侵犯,谁的百姓不可欺凌!”
“陛下!可是……”
仍有主和派官员面红耳赤,想要争辩。
顾聿修眼神凌厉如刀,直射过去.
那官员被这目光一慑,后半句话硬生生卡在喉咙里。
随后,他视线转向武官队列最前方,一直沉默肃立的身影,缓缓开口:
“更何况,众卿莫非忘了,我大晁尚有擎天之柱?
你们应该相信卫国公的能力。
不过是一个跳梁小丑般的瀚北汗国而已,岂会是百战宿将的对手?朕相信,卫国公定能拒敌于国门之外。
绝不会让瀚北铁骑,踏入我大晁疆土半步!
还是说诸位爱卿......竟然怀疑卫国公的用兵如神?”